佩德罗·阿尔杉茹·奥茹欧巴的民事斗争以及人民如何占领了广场(第14/55页)

“你觉得自己有能力上庭为被告辩护吗?”

“我是否有能力?博士,恕我冒犯,我要说:我比任何一个法学院学生都强,他们只会把穷人关进大牢。我还要说,我比许多律师都强。”

“那么今天要审判的罪行,相关案卷你了解吗?关于这个案件你都知道什么?”

“说实话,关于那些案卷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个案子也只是听说。但是要让我替被告辩护,博士,您就签个文件任命我为律师,然后给我半个小时看看案卷,跟被告谈一谈,我保证能让他无罪释放。您要想证明,就试试看。”

法官突然转向书记官。

“叠谐拉,在任命书里写上达米昂的名字,让他作为被告的指定律师,因为另一个律师没来。把相关案卷给他,好让他了解一下材料。一小时之后,准时把陪审团召集起来。在此期间,我就在这里做些批示,就在这里。你帮我弄杯热咖啡。达米昂,如果你表现得好,我就给你律师执照。”

泽·德·伊纳西亚犯了重罪,一审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三十年徒刑。审判委员会不认同他的减罪情节,也不考虑他之前的良好表现。

泽·德·伊纳西亚帮一位叙利亚流动商贩提着手提箱,在斜坡上上下下,挣的钱刚够满足他的长期情妇卡苏拉的要求。每逢周日,他都雷打不动地喝得烂醉,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里。到了周一,他就又拿起手提箱。无论刮风下雨还是烈日炎炎,他都跟着伊卜拉辛先生挨家挨户地走,他安静而又沉默,不会争吵,也不会抱怨。

某个周日,在街角的小酒馆,他认识了一个叫作“粗口”阿方索的人,并和他一起喝光了一整瓶白兰地。然后,他们又来到泽·德·伊纳西亚家里喝,卡苏拉也加入进来。开始的气氛非常亲切,然后“粗口”便表现出他傲慢爱找麻烦的一面。等泽·德·伊纳西亚反应过来,“粗口”已经陷入激烈争吵,并伴随着各种辱骂。在警察局,当问到吵架缘由,泽·德·伊纳西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争论的话题早丢在烧酒里了:他看到自己拿着一把刀,那是一柄厨房用的旧刀,但是很锋利。在他面前,“粗口”拿着一把砍柴用的斧子,威胁他说:“我要把你劈成两半,你这个基佬!”“粗口”被刀刺中,倒向一边断了气;泽·德·伊纳西亚在烧酒与击打的作用下失去了意识,倒向另一边。等他醒来,已经是一个当场被抓的杀人犯了。在警察局审讯之前,先给了他一顿毒打。

他在监狱里待了一年才等到一审。法庭上,公诉人引用龙勃罗梭的观点,说他天生反常。各位陪审员,你们看看这位被告:典型的杀人犯头骨。黝黑的肤色自不必说:新的理论强调了混血儿犯罪率高的事实,得到了医学院著名的法医学教授尼禄·阿尔格鲁博士的支持,他是这方面的绝对权威。在那儿,在被告席上,我们能看到这些理论的最佳证明。

他描述了受害人:阿方索·德·贡赛桑,一个贫穷的工人,受到邻居的爱戴,不可能做出有害他人的事情。他只是到被告家里说两句话,就惨遭疯狂杀害,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坐在那里的恶魔。你们看看他的脸:没有一丝后悔。他要求最高刑罚。

泽·德·伊纳西亚没钱请律师。在监狱里,他做牛角梳、批灰刀,赚的钱刚够买烟。卡苏拉在已经过世的佩斯塔纳少校的侄女家里工作。她就出生在少校的庄园里,对她来说,少校就是伟大与善良的象征。“少校活着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泽·德·伊纳西亚也遇到了好事,因为卡苏拉并没有抛弃他。一到周日,她便到监狱里看他,给他加油鼓劲带去希望:“倘若上帝保佑,等到开审你就自由了。”请律师的钱怎么办?“法官说会给你派一个,你就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