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上等知识分子、以文雅著称的名人,一般而言极其博学(第7/8页)
他本打算停留两天,却待了三天——三个白天、三个夜晚——而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保留着一个荒谬却诗意的想法:阿尔杉茹是一个巫师,他能感觉到,是他造出了那个姑娘给莱文森,为了让他明白自己所写的有多么真实。她到底叫什么名字?安,没错,是安,殷勤而又大胆——还有总缠着她的蠢货未婚夫。
“那个人是谁,满脸阴郁,到哪儿都跟着咱们?是一个倾慕者,还是一个警察?”专家了解欠发达国家的社会习惯和他们的独裁统治,边问边指着跟他们如影随形的佛斯托·佩纳。
“他?”安娜傲慢地笑了,“是我未婚夫……说到这儿,你不是说想找人搜集阿尔杉茹的消息吗?他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既是社会学家也是诗人,既有才能又有时间。”
“他要是保证现在就开始工作,让咱俩清静一会儿,我就考虑雇他……”
那几天真是充实:在安娜·梅尔塞德斯的陪伴下,莱文森走遍了整座城市。他就像一个胆大妄为的邮差,钻进胡同、斜坡、阿拉卡杜斯泥塘、红灯区以及有着瓷砖和黄金的巴洛克式教堂。他同各种各样的人物交谈:奥舒熙的卡玛费乌、伊耶莎的埃德华多、帕赛汀尼亚大师、梅尼尼娅与妈伊济尼娅、“奥巴·阿雷”米盖尔·德·桑坦纳[6]。他逃离了那些大人物,以肠胃不适为借口推掉了欢迎晚宴,躲开了精细的饭菜与著名院士路易斯·巴蒂斯塔的致辞。他在上城模范市场的一间饭店——店主是已经过世的玛丽亚·德·圣佩德罗——品尝了瓦塔帕[7]、卡鲁鲁、伊佛[8]、软骨蟹“莫凯卡”、巴伊亚椰糖和菠萝。在那里能够看到满帆的船只划过海湾,五彩的水果堆在海边的斜坡上。
在阿拉克图圣殿,信奉洛古[9]和烟散的奥尔加主持的坎东布雷仪式上,莱文森见到了阿尔杉茹书里的奥里沙并开心地向他们问好,根本没有听到安娜未婚夫在他耳边的解释。奥沙拉拄着闪光的权杖走到莱文森跟前,将他揽在怀里。奥尔加对他说:“这是我的父亲奥舒鲁凡,也就是老年奥沙拉。”然后带他去看了神坛。奥尔加就像一位女皇,穿着巴伊亚特色服装,戴着项链,身后跟着“圣子”“圣女”的队伍。“头顶装有食物甜品的托盘,她们是城市道路的女皇;在神殿上,‘圣母’‘圣女’又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女皇。”阿尔杉茹这样写道。
一到夜晚——巴伊亚的三个短暂的夜晚,便可上床享受温存,享受姑娘修长的双腿、丰满的屁股、金色的乳房,还有她热带的香味与傲慢的微笑。
“我倒要看看,外国先生,你是真有本事还是徒有其表。”第一天晚上,她边扯下本来就很少的衣服边说,“我要让你尝尝巴西混血女郎的厉害。”
一场盛宴,一场无与伦比的盛宴,充满了欢笑与呻吟。一场盛宴,还有什么可说的?语言苍白无力。尊敬的泽济尼奥博士,专家莱文森差点就放弃了日本和中国——别忘了,是中国,准备接受邀请再看一眼阿尔杉茹的故乡,这充满奥妙与巫术的城市。
啊!倘若泽济尼奥博士知道这件事,就能再加一个大标题:“因为思念巴伊亚,伟大的莱文森在纽约备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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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还找到一些跟阿尔杉茹同时代的人,不过大多是偶然发现而不是刻意搜寻的。这些腼腆的老人都是普通民众,只回忆说阿尔杉茹是一位好邻居,一个有点疯癫的流浪汉,什么都要用笔记录下来,喜欢问问题、讲故事,是一名好听众,擅长弹奏古典吉他和四弦琴,更是演奏弓形琴和木皮鼓的好手——他从小就在神殿和街头舞会演奏这两种乐器,表演起来自然不在话下。
含糊的证词、谨慎的言论,记者却在不断施压,贪婪地渴望着耸人听闻的细节、放荡悲伤的私生活、残忍冷酷的暴力;对于魔鬼世界的媒体而言,一群人与一个时代的回忆实在是太没意思了。尽管从时间上讲,这个时代与这群人离我们很近,可从生活习惯、情感风俗上看,又与我们相距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