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母亲(第5/15页)
春天到来之后,大漠上稀少的植物也焕发了生机,胡杨树和红柳的枝干都抽出点点绿色的嫩芽,正好成了炎风跑累了以后啃着解乏解渴的最佳选择。无垠的长空之上,常有飞鸟盘旋北归,沙地间也时不时蹿出一两只贼头鼠脑的漠狐或者沙鼠,但凡让这一大一小两人看见,那些动物就只能自认倒霉。袁从英总会指示韩斌持弓射箭,虽然孩子每每落空,但袁从英会补上最后致命的一箭。他也知道韩斌现在根本不可能射中,不过是教他熟悉这个过程。从正式开始训练韩斌,袁从英便让孩子跟着自己每天只吃两顿饭,可是每顿都保证韩斌能吃到牛羊的肉和奶,还有打来的这些小野味,于是韩斌自来了大漠,反而日见壮实了。
这天中午他们又跑了好一阵子,伊柏泰早就在重重沙丘后面不见了踪影。他们换成缓步骑行,韩斌心里有些纳闷,举头望望,太阳稍稍偏西了,往常这时候哥哥一定早就催着自己往回赶了,因为每天下午他都要和那个武校尉忙很多事情,可今天怎么一点儿不着急了呢?正想着,就听袁从英问:“斌儿,累了吗?下马歇歇吧。”
“啊,好的。”韩斌答应着,连忙四下张望,果然看见不远处有片小小的胡杨林,原来他们已经跑出来这么远,离开了大漠最深处,都能看见几块小绿洲了。
将两匹马拴好在树上,任它们津津有味地啃起胡杨嫩芽,袁从英在一棵大胡杨树下找到小片阴凉,就靠着树坐下来,韩斌取来羊皮水囊,递给袁从英:“哥哥,你喝水。”随即又转身去炎风那里拿下个布包,抱在怀里走回来,蹲在袁从英的身边,把布包往他的背后塞。
袁从英觉得背上一阵发热,不觉笑了笑,炒热的沙子装在布袋里,可以保持很长时间的热度,这是狄景晖发明出来给他热敷后背用的,没想到韩斌居然一直替他随身带着。
休息了片刻,袁从英打发韩斌去和炎风嬉闹。那淘气的小马在荒地上打起滚来,一边打着响鼻,一边四脚朝天左右翻滚,韩斌“咯咯”笑着扑在小马的肚子上,炎风轻轻侧翻,要把他压到身下,韩斌骨碌碌滚到旁边,伸手去揪马鬃,就这么你来我往。小孩和小马好不容易闹够了,安静下来的炎风跪在沙地上,韩斌将脸贴在垂下的马颈旁,对着小马的耳朵和它说起悄悄话来。炎风的大眼睛里满是温柔,亲热地用鼻子蹭着韩斌的脸蛋。
袁从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感到十分欣慰,韩斌有了一个天下最忠实的好伙伴。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有种预感,自己和韩斌相聚在一起的时间不会太长久了,现在有了炎风,至少这孩子从此将不再孤单。
太阳又偏西了一点儿,袁从英已经误了下午与武逊一起检视编外队的例行安排,当然这是他故意为之的。午后的大漠出奇静谧,在这片安详寂寥之中,袁从英再次回忆起蒙丹刚回来的那天晚上,他们几人聚在武逊营房中的谈话。
那晚武逊见到蒙丹回来也很高兴,非要在自己的营房里招待蒙丹喝酒吃饭,饭后他们便开始聊起剿匪的情况。
武逊率先颇为自豪地开腔了:“蒙丹公主,你今天来伊柏泰,可曾发现编外队有什么变化?”
蒙丹抿嘴一乐,朝袁从英眨眨那双碧水般的眼睛,娇俏地回答:“怎么没发现?变化太大了!以前吕嘉带的编外队,个个都面目狰狞,比土匪还像土匪。现在嘛,是军容整齐、面貌一新啊。”
武逊听她这么说,简直乐得合不拢嘴,纵声大笑之后方道:“哎呀,蒙丹公主过奖了,本校尉也不过是略作整顿,接下去剿匪,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啊。”
说到这里,武逊朝袁从英瞥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啊,袁校尉可是帮了我不少忙,没有他,我断不能如此迅速地接收伊柏泰,重整编外队。哈哈,袁校尉,武逊在此谢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