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沙狱(第7/15页)
袁从英和狄景晖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伊柏泰是个多么孤绝凄凉而又危机四伏的地方,难怪武逊、蒙丹对伊柏泰都是一副谈虎色变的模样,看来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光靠勇气和坚韧还是远远不够的。
在多股冲天篝火的围绕下,整个伊柏泰的营地在黑夜里依然亮如白昼。木墙围绕中那几座巨大的砖石建筑,从外面看去影影绰绰,每栋都像是个全封闭的堡垒,只不过比普通的堡垒矮一些并且宽阔很多罢了。木墙之外,瀚海军大大小小的沙土营房内,现在基本都已看不见亮光了。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这些静谧漆黑的营房里,仍有警觉的目光时刻注意着营盘内外的动静,哪怕就是一只在早春季节刚刚钻出洞穴的沙鼠,也难逃岗哨的视线。
最靠近木墙外的一侧,有座沙土营房比其他营房大好几倍,方形的窗洞里烛火闪动,断断续续地传出低低的交谈声。吕嘉盘腿坐在宽大的土炕上面,一个略显肥胖的下级军官垂手站在他的面前。
“这么说,袁从英他们没有丝毫动静?”吕嘉手中把玩着一柄锋利的匕首,漫不经心地发问。
那军官点头哈腰地回答:“没有,纸条扔进去一个多时辰了。我亲眼看着袁从英他们凑在一起看了纸条,又商量了一会儿,就熄了灯。现在应该都睡着了。”
吕嘉冷冷地扯动了一下嘴角,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老潘啊,看来这位从京中来的前三品大将军,也只是徒有虚名而已。”
老潘谄媚地附和:“谁说不是呢,有道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嘛。”他话音刚落,吕嘉朝他猛盯一眼,老潘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顿时吓得面红耳赤,“吕队正,小、小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吕嘉高声呵斥,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低声骂了句,“蠢货!”
老潘讪笑几声,搔了搔脑袋,又鼓起勇气道:“吕队正,我想那袁从英选择按兵不动也在情理之中。”
“哦,你说说看。”
“首先,袁从英一行人初来乍到,对伊柏泰及其周边环境一无所知,在此情况下,肯定要加倍小心谨慎,不会轻举妄动;其次,他们与武逊也只是一面之交,武逊把他们甩在大漠中不顾死活,袁从英定然怀恨在心,断不肯为了救武逊再冒风险。”
吕嘉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这蠢货有时候还是能讲出些像样的话来嘛。”老潘不禁露出得意之色,吕嘉厌恶地瞪了他一眼,思忖着道,“你方才说的这两条都很有道理,但袁从英的声名实在让人敬畏,故而我才让你抛入纸团去再作试探,以防万一。目前看来,袁从英着意自保,不会无畏地冒险。”
老潘忙不迭地点头,吕嘉接着道:“他们这一伙,除了袁从英之外,都不堪一击。他一个人要保护好这么一堆,已经够费劲的了,确实不太可能再为个非亲非故的武逊去冒险。何况伊柏泰的情势他也看到了,要从这里跑出去,比登天还难。而留在这里,我们暂时还不会拿他们怎么样,我想这些袁从英都盘算过了。”
老潘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屑地道:“吕队正,我觉得您把袁从英也太当回事了吧。他过去的那些名声,谁知道是真是假,如果真的很有本事,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吕嘉冷笑:“你懂个屁!强极则辱,有本事的人才更容易被人嫉恨遭人陷害,今天下午你也看见了,袁从英的骑射功夫了得,谈吐处事异常犀利,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过身边那几个人显然碍住了他的手脚,能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他们的安全。”
老潘道:“这样才好嘛,所以只要有这几个人在,袁从英就会缩手缩脚,我们也更能掌握主动。还有、还有……”
吕嘉不耐烦地问:“还有什么?你想说什么就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