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和暴风雨(第10/19页)
小绿在这之后也作为花枝家的看门狗尽忠职守,终其天年。
花枝很疼小绿,也非常重视父母。但那天晚上,花枝抛下了所有,来到了源的身边。
八月十五,花好月圆之夜。
国政终于忍不下去,他决定把自己那丁点骄傲丢一边,向源二郎道歉。
“那个……源……”
“什么事?”国政在源二郎低沉生硬的口吻前泄了气,无言以对。一想到打生下来开始的缘分就要在今天画上休止符,国政有点无依无靠的感觉。
又一阵沉默袭来,国政耐不住这气氛,斜着眼瞅站在一旁的源二郎。源二郎好像还是很不爽。没有比紧闭双唇、冷冷背过脸去更能传达“我不想跟你说话”这层意思的了。
国政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来回送了好几回视线,想要抓住两人和好的契机,也一直在找机会看能不能搭得上话。而这些,源二郎应该都已经察觉到了。尽管这样,他也想把“冷战”进行到底,可见还是孩子气。这是七十多岁的男人会做的事吗?
寒气沿着石头堆的参道爬了过来。国政轻轻地跺了跺脚,回过头看刚刚穿过的鸟居。新年伊始,前来参拜的游客络绎不绝,队伍甚至排到了神社门外。
国政找到了点优越感,又把头转了回来。一想到有那么多人还排在自己后面,国政莫名有种“太好了、太好了”的喜悦之情。等了这么久,国政和源二郎终于离前殿越来越近了。
真不想和源二郎大眼瞪小眼排着等参拜,好想早点结束参拜回家。国政心想,既然心情这么不好,赶紧离开队伍,一个人离开神社就好了。但小心行事如国政,这事儿他做不来。他本想对源二郎抱怨“你要是再这么闹别扭,我真不管你了”。但忍住了不满的情绪,在心里嘀咕着:“总之新年还是应该好好拜拜的。”“我要是先回了,源二郎也许会更火冒三丈。”
源二郎突然离开了队伍。总不会是等累了,准备自己一个人回去吧。尴尬到想要回去的人明明是我啊。国政一惊,莫名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伤了,他问道:“喂,你去哪儿?”
“尿尿。”源二郎头也不回地答道,径直走向社务所。
这算什么啊,到底。被甩在队伍里的国政上火了。自己总是被源二郎任意的举动耍得团团转。哪有人会无视休战的白旗跑去厕所?现在是尿尿的时候吗?他想问问源二郎。
源二郎过了很久也没回来。国政能感觉到排到这个点,接下来队伍的前进会越来越快。香资箱眼看越来越近。为什么源二郎要在这个关头去厕所啊!只是尿个尿想花多长时间啊?!你的尿会像源源不断的瀑布吗?国政有点焦躁,又有点担心,视线游走于前殿和社务所之间。
他想起很早很早以前自己也曾以同样的心情等待过谁。
没错,是半个多世纪前的八月十五的夜晚。
年轻的国政和源二郎驾驶着小船横渡荒川,到达堀切河岸边。那晚的月亮很漂亮,虽然是深夜,天气却很闷热,黑色的江面像油般光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堤坝上的草看上去也很沮丧。
今晚的顺序是,花枝先离家出走,然后来到源二郎身边。
十四号白天,有田家邀请僧侣来家里读盂兰盆节的经文,不知道为什么源二郎也来旁坐了。国政的父母像是有些惊讶,问起源二郎“盂兰盆节不用上供吗”“已经去扫过墓了吗”,源二郎却心不在焉,只是一个劲儿地回答“对、对”。
读经结束后,源二郎迫不及待地把国政拖出屋外,打算现在就下堤坝上船。被源二郎强拖硬拽、紧跟在其身后的国政好不容易才停下脚步。太阳还正当空。
“去哪儿?”
“去接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