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止步,结婚(第5/8页)



  然后便是那夜,十年后她第一次主动回来找他的那夜。

  当从手机荧幕上看到古银色大门外停着她的车子时,他永不会忘记那一刻自己的心曾经如何狂跳,几乎蹦出了胸腔,剧烈至让他不得不屏住呼吸,将手机紧紧捏在手里一动也不敢动,那么怕,怕下一秒她就会调头离去。

  那种巨大的期待交织着恐惧使他全身紧绷,用尽全力才压制住自己没有飞扑出去将她一把抓进来。

  他永远不会告诉她,这一刻他已等了多少岁月。

  然而,然而,她竟那样犹豫。

  定定凝视着屏幕上那一动不动的车子,以及驾驶座内那道将脸伏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的身影,每一秒,都象是漫长一年。

  他剧烈的情绪在如刀割般的等待中慢慢平静,慢慢地,埋藏了半生的失望和辛酸无法遏止地滋生,汹涌,漫天席卷,象一颗心被人摘下抛上半空,兴高采烈地飞了一趟,最后也不过是落地为尘。

  三十分钟,她在门外犹豫踌躇,难以决断,整整三十分钟。

  神户地震,泰南飓风,世界毁灭也不过是短短三到五秒。

  摧毁他的十年守侯,她花了三十分钟。

  他满腔剧烈爱意被她一分钟一分钟逐寸凌迟,到她终于下定决心将车驶进来时,他对她的渴望已近荡然无存,直觉地将电子门关上不容她有路退,到此时他才察觉双掌掌心全渗出了细汗,而那在等待中已消磨成荒芜的欢喜,被巨大的悲哀心潮淹没过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他爱得比她深?!

  为什么他可以毫无顾忌毫不考虑,而她却需要小心翼翼地衡量了得失之后才能决定付不付出?

  她的到来,一个心不甘情不愿思绪矛盾内心激战后的抉择,对他是回报还是施舍?

  她把他、把他十年来全心全意的感情到底当作了什么?

  内心的悲凉难以形容。

  那一夜,他等在门外,发狂一样要了她。

  他需要宣泄,哪怕天地无声,他需要一些见证,他需要让她知道这些年来他已为她受尽煎熬,他很想问却绝望得无法出口,这些年来她想过他吗?她到底想过他吗?自私如她这些年来曾经为他想过吗?她有吗?

  那夜之后他的态度三百六十度转变,他对她拒之不见。

  是惩罚,亦是试炼。

  爱情不能试炼吗?他占南弦就是要试。

  因为他恨,真的恨。

  恨她在他把一颗心毫不犹豫地打开迎接她时,她却那样残酷地在他面前清清楚楚地展现着迟疑,熬罢多少个漫长白昼和无眠黑夜,在十年之后,他等来的只是她的顾虑和踌躇不决。

  趁着出行美国,他决定扔下她任由她自生自灭。

  太过长久的等待已经将他的耐性消耗欲尽,这一次他想清楚明白地知道,她对他的爱到底在什么程度,她是否如他一样也会恐惧失去,她到底能不能到达他所渴望的毫无保留……关于她那颗游移不决的心,他再不想继续纵容,这次,他要一个绝对明确的答案。

  如他所愿,她终于表态。

  然而想来是恼怒他用这种方式逼她吧,她潜藏的火烈暗性也终于被他挑了起来,竟天天飙车,存心往浅宇或他的府邸外不分日夜地守侯,他一天不肯见她?她就让他担心一天。

  他惟有投降,甚至等不及合同签定,便已赶回来现身。

  不是不恼她拿自身的安危来和他赌气,他一边透过高访误导她,一边让薄一心安排记者招待会,他知道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来,他原想,如果这次她不再中途逃避而能够坚持到最后,那么,一切会如她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