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赌注,棋子(第7/8页)



  温暖拨她电话,“还是很忙?”

  温柔连珠般诉苦,“股市每日都在创新高,这么好的市道万年难遇,日夜操劳得我现在只剩下半条残命了,你说我忙不忙?”

  “还好,起码还有半条命天天看着资金水涨船高。周末来不来吃饭?”

  温柔忽然反问,“为什么你从来不来我处?”

  温暖微怔,即答,“因为你从来不做饭,我去吃西北风?”

  温柔静了一静,别开了话题,“端午节那天晚上,占南弦在你楼下。”

  “他今年二十八岁。”不是十八岁。

  “信不信由得你,不是我带他回来。”她到时他的车子已经停在那里。

  “不说他,我刚才查了几个菜谱,你想吃香草柠檬青口还是肉眼牛扒?”

  温柔忽然发脾气,“既然到今时今日你还是不想谈,那就这样吧。”直接挂了电话。

  温暖呆了好半响,才把听筒放回去。

  在过去三年来,从她回来读书乃至工作到现在,温柔曾经把整颗心与她缚在一起,也许,大概因为付出的时间似无休止,又始终得不到渴望中她的相对回应,仁至义尽的温柔终于也觉辛苦和厌倦,再无心维系,一言不合便可掣出脸色来。

  周六时温暖依旧清早起床,走进书房便不再出来。

  她从小习国画,花鸟鱼虫,工笔写意,无一不通。

  铺开宣纸,倒出墨汁,备好颜料和一点点水,取过笔架上的软毫,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报纸,她很少自己构思作品,大部分时候都象现在这样,对着画册或图案临摹,简单到不用花半点心思,在日常生活里,这点小小乐趣对她而言聊胜于无。

  画好搁笔,然后拿出一枚田黄石印章,石面的光滑显示出这枚印石已不知被把玩过多少年,上面刻着四字篆文,印好后她定睛看着那几个字,足足看了半小时之久。

  在画晾到半干后,她将纸翻过来,把浓稠的糨糊加水调成淡粘状态,拿长毛刷沾取,大笔刷在画的背面,看着宣纸上一条挨着一条渗透湿印,象是浸了如海思潮。

  全然刷匀之后再晾上一晾,然后把两头印有古雅图案的画轴,以中间全白部分对准湿透的画纸背面,一点一点精心细致地粘上去。

  取过干爽的大排刷,慢慢轻轻地由上往下,沿着中线一遍遍往两边匀扫出去,只有这样才能使装裱的画在晾干后表面平滑无痕,不会出现小粒鼓起的气泡。

  挂到中午已自然干透。

  取下从卷轴一头慢慢收起,卷好后以蜡纸缠过几圈,封口,放进书桌旁半人高的青花梅瓶里,旁边还有两只一模一样的大画瓶,里面已装满几百支她从不拆封的画卷。

  午饭后她如常回到浅宇,这次提前了十分钟,没有等占南弦,自己搭乘员工电梯先上了办公室。

  一刻钟后占南弦也来了,一边轻声讲着电话一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神色难得一见地温柔,专注得经过她的桌边时也没有留意到她已经来了,直到推门走进办公室之后才意识到什么,折返回头,敲敲她的桌面。

  温暖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进去,听到他微微不悦道,“昨天保姆说你擦伤了手肘,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似乎那头答了什么,他皱了皱眉,“以后这种危险动作让替身去做,别让我担心。”

  似责还怜的口气泄露出一丝宠溺。

  温暖缓下脚步,目送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在他回身前她垂下了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