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小说的定义与类别(第7/9页)
此外,如果把融入了爱情及其他情感要素的称为浪漫主义侦探小说,那么大下宇陀儿、横沟正史、水谷准、梦野久作[97]、已故的渡边温[98]、小栗虫太郎等人,分别在不同的层面上称得上是这方面的杰出作家。
若离开侦探小说,将眼光转向犯罪、怪奇、幻想文学领域的话,我们可以找到更胜于侦探小说的作品。有许多让读惯了英美侦探小说的读者耳目一新的、具有极高文学价值的作品,比如梦野久作的《贴画的奇迹》、渡边温的《可怜的姐姐》、横沟正史的《面影双纸》、大下宇陀儿的《魔法街》、水谷准的《在天空歌唱的男子》、城昌幸的《牙买加氏的实验》、地味井平造[99]的《烟囱奇谈》、葛山二郎的《自胯下窥看》、濑下耽[100]的《柘榴病》、渡边启助的《义眼的美女》、妹尾韶夫[101]的《本牧的维纳斯》、小栗虫太郎的《白蚁》等,这些作品当然不是侦探小说,却使人禁不住想祝福使这些非侦探小说的作品得以问世的日本侦探小说文坛。我国的侦探长篇小说并不发达,在逻辑文学方面远远不及英美,但这些非侦探小说的作品岂不是弥补了这方面的缺憾,而且还绰绰有余吗?这些作品其实是鲜艳地绽放在日本侦探小说文坛上的变种异花。
在出版圈里,日本的侦探小说绝对称不上是兴盛的品类。能够以侦探小说为业的作家,一只手就数完了。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这称不上兴盛、大部分侦探小说家都不是职业作家的状况,对日本侦探小说界来说或许也是一种幸运。他们不受其他杂念支配,只是因为热爱侦探、热爱怪奇文学,只在真正想写的时候写作。此外,我认为他们的创作态度也并非为了迎合读者,而是沉溺于作者自身的热情。
《新青年》的编辑老是开口闭口悲叹侦探作品难寻,可是换个角度看,可以说再也没有比《新青年》更奢侈的杂志了。《新青年》可以独占这些非职业作家亲手创作的作品,在其中再三精挑细选,只在想刊登的时候刊登。虽然这精挑细选的过程可能会让一些创作者因挫折而丧失了对侦探小说的热情,但作家与作品的水准都被提升到了前所未见的境界,作品的丰富性也空前增加了。然后,小栗虫太郎来了,木木高太郎来了。可以说这两人带着过往的侦探小说从来没有过的珍奇礼物出场,而这样的作家每增加一位,日本侦探小说也就更增添了一份美好的多样性。
逻辑侦探小说,那就继续穷究逻辑吧。犯罪、怪奇、幻想文学只要以作者的个性作为天马行空的路线,无论离开侦探小说多远都无妨。因为这里有日本侦探小说界异于英美、值得夸耀的多样性!
(昭和十年十月号《改造》)
侦探小说的界限
一个月前,本栏(东日文艺栏)刊登了甲贺、大下两君近乎笔战[102]的文章,引起了侦探小说爱好者的注意。有人询问我对这件事的看法,尽管迟了些我还是写下本文。
对于纯粹侦探小说的界限,我的意见与甲贺三郎相同。我想没有人能否认侦探小说从根本上应着眼于通过逻辑推理以获得解谜的乐趣。卡罗琳·韦尔斯[103]的《侦探小说入门》也提出了相同的意见,我在其他地方看到的论述,用词虽然不同,但毫无例外,意见都与甲贺相同。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再高声疾呼了。(不过使用“谜团”比喻的时候,因为“谜团”能单纯靠智力破解,但侦探小说除了机智以外还有科学的逻辑推理,这是决不可忽略的。侦探小说于文学,犹如学问与艺术的混血儿,必须赋予特别地位的理由就在这里。)纯粹侦探小说的这种概念,是根本的,应该是永恒不变的。大下宇陀儿主张“打破侦探小说的框架”,并非否定这种本质的观念,应该解读为提升表现方法,使其更具艺术性、别开生面。若非如此,就纯粹侦探小说而言,就是大下的谬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