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3页)

她在十六岁之前一直叫他“哥哥”,她做不到某一天,等她也变成跟那些之前的女孩子一样时,再毫无芥蒂地,像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事一样,能跟他回到最初的关系,叫他一声“嘉辞哥哥”。

因为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便再也回不去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从未发生过。

安恬觉得头脑很乱。

许嘉辞握住安恬双肩,他说的很急:“什么叫不要再这样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要再这样了?“

安恬胡乱摇着头。

许嘉辞眼底布着血丝,死死不愿放手:“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

安恬一直不说话,只是听着少年的追问,紧咬着牙。

她看到他的脸,跟那天,穿过火车站的人流,在那里等他的少年重合在一起,跟那天早上,外面下着雨,早早在教室里等他的少年重合在一起,跟那一晚,抱她在厨房流理台,小心翼翼吻她耳垂的少年重合在一起,又或许是在更早,在背后轻轻推着她冰车,笑着看她滑走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安恬恍惚看着少年的脸,然后哀哀闭上眼。

哪有那么容易,当做从未发生过,哪有那么容易。

情愫像藤蔓,在不该属于它的地方悄无声息地生长着,等到你终于发现,开始想要斩除的时候,其实早就已经迟了。

“许嘉辞。”安恬又重新睁开眼,声音中藏着哭腔。

她问:“你喜欢我吗?……像喜欢唐芷姣,喜欢别的谁,那样喜欢我吗?”

许嘉辞整个人顿住。

他或许应该立刻扣着少女的后脑把她吻住,可是当听到她颤抖的哭腔时,却突然失了勇气。

不一样的,根本不一样的。

安恬轻轻拂开许嘉辞依旧搭在她肩上的手,离开,留下依旧怔愣的少年。

安恬回到教室,坐回座位,重新提起笔算题。

可是她发现那些字符自己一个也看不进去,眼前一片模糊。

安恬放下笔,埋头趴在课桌上。

她趴了一会儿,听到前座椅子被拉开,有O@的响。

安恬抬起头,许嘉辞正面朝她坐着。

她左右望了望,快到中午了,教室里剩下的人也都走了,应该是去吃饭。

许嘉辞看到安恬发红的眼眶,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动了动一直发梗的喉咙,却还是没有说出话。

两人不语。

直到许嘉辞突然抬手,往安恬手里塞了个东西。

一只那种专门用来给东西做记号的黑色油性签字笔。

安恬有些迷茫地握着笔。

许嘉辞把安恬手上签字笔笔盖拔开。

然后握着安恬的手腕,往自己的脸上伸。

“唔。”安恬被吓了一下,不知道许嘉辞这是想干什么,条件反射般地缩手。

许嘉辞于是松开安恬的手腕,又等了一会儿。

等到安恬放松下来,继续握住她的手,伸到自己的脸上。

黑色水彩笔的笔头落到许嘉辞的鼻尖,然后画下一个圆形的黑色图案。

像小猫的鼻子。

安恬眼中不解。

许嘉辞继续带着安恬的手,让她握着签字笔,在自己的左右两颊,各画上三道歪歪扭扭的胡须。

画完了。

安恬握着笔,呆呆看眼前脸上被画成花猫一样的许嘉辞。

少年皮肤很白,黑色油笔的笔画在他脸上格外扎眼。

像那种美颜相机的特效,被他直接画在了脸上。

许嘉辞平常对人并不爱笑,很多时候甚至冷冷的让人害怕,而现在脸上这个样子,跟他的五官肤色搭在一起,非但和谐,甚至有一种诡异的滑稽感和萌感。

配他薄薄的单眼皮,像一只傲慢却黏人的猫科动物。

安恬不知道许嘉辞还能有这个样子,又在想幸好教室里没有其他人,他现在这个略滑稽略幼稚的样子被别人看到了,以他的性子不知道又是什么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