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寒梅冰肌妒火烈烈,红帛素面死生茫茫?(第16/16页)
连日来的奔波辛苦,母亲去世的哀痛悲愤,烧伤后的钻心疼痛,都不及这一下来得震撼而强烈。
他想起了那个梦。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他面部缠满了纱布,唯独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所流露出的悲伤、愤怒、无奈与失意令他们不忍面对。
“楚岑,这是真的吗?楚岑?”他一双缠满崩带的手,紧紧地拉住了李楚岑。
“是的,”李楚岑慌忙转过脸去,“你要想开些,若楚,天涯何处无芳草……”
“她嫁给了谁?她嫁给了谁?”东方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狂喊着,发问。
李楚岑犹豫了一下。
“那个人叫夏疆!”柳忆眉补充说。
当晚,他们在码头上船。
李楚岑辞去了工作,陪他到日本看病,柳忆眉在国内照应。
风很大,很容易把人像稻草一样掀飞,天空中充斥着一种湿而绵的雾气,李楚岑冷得直哆嗦,抱成一团。
东方楚没有感觉,冷、湿、痛、痒……这些他都感觉不到,甚或与他无关了。
他胸中燃烧着一团火,比那晚的火还热烈,还愤怒,几乎要吞噬掉他自已,吞噬掉他面前的这条船,吞噬掉整个上海,吞噬掉这世间罪恶污秽的一切……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豪华汽车。
车身很新,它默默地停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人下来,不像是送客,也不像是要接人。
片刻之后,那车轰鸣一声,绝尘而去。
李楚岑似乎看到了,他有些慌乱地回过头来,紧紧挽住东方楚。
这些细节,东方楚并没有留意,他看到李楚岑手中两张上等仓船票,那是三天前就订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