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壁中字别手殷勤写,阶上莲旧敌龃龉生(第8/13页)
四面菩萨,二十年前,从他父亲腹中取出这样一件器物。
通体晶莹剔透,雕琢精湛,宝像庄严,面呈悲色,这低眉的菩萨,也看不过尘世间的苦楚?在佛像的足底,赫然刻着同样纹样的莲花。
怎不叫郑涵触目心惊?
他蹲下身去,楼梯是用精美的汉白玉彻成的,一阶梯,便是一整块白玉,看来价值不菲,如果你够细心,可以看到,每块楼梯右下角,刻着同样精致的莲花。
“就是这里了,就是这里了。”他小声嘀咕着,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
他用手指摩挲着那朵莲花,几乎磨得有些平了,不像是新雕上去的。
半晌,他才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腿,慢慢抬起头来,他眼前竟有一双黑色的皮鞋,他的心“咯噔”一下,几乎跳了出来。
“先生,您这是……”那人开口。
他当然不是鬼,也不是怪物,那有什么可怕的?郑涵定了定神,慢慢抬起身起。
那人光头,一身黑色的西装,带着西式侍者特有的礼貌与漠然。
“哦,我想找厕所。”郑涵镇定自若地说。
“前面就有厕所,先生。”他一定以为郑涵是东方楚请来的客人。
“前面人太多!”郑涵反应很快。
“今天人是很多,”他点点头表示同意,又想了一下,“您跟我上二楼吧,那里还有一个洗手间,不过您得快点。
那是小姐专用的,她不喜欢别人用。”
郑涵表示谢意,“对了,这是东方先生的房产吗?”
那人摇了摇头,“东方先生很早就去了日本,他在国内没有房产,这只是临时租住。”
郑涵想起了楼梯上的缠枝莲花,看起来有一、二十年了,“这所房子的主人是谁,您知道吗?”
“宋公馆嘛,自然姓宋,他也很早就出国了。”
“这房子是他建的?”郑涵追问。
那位侍者奇怪地望着他,“您问这个作什么?”
“哦……我只是好奇,这么漂亮的房子!”
“哦,”侍者有些不以为然,他一定以为郑涵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吧,“听说是夏部长盖来送给她夫人的,后面他夫人死了,就卖给姓宋的了。”
“谁?谁?谁?”郑涵吃惊不小,连声追问。
侍者显然没想到他这么激动,有些惊讶地望着他,“是……夏疆夏部长,怎么?您没事吧?”
郑涵连咽了几下,似乎要把这个意外的发现咽到肚子里去,“没事,没事……”他心中亦是半信半疑,这栋房子,竟然是夏谙慈父亲夏疆建造的,既然如此,怎么没听桑、夏二人提起过呢?
“你确定吗?”
“应该没错吧,我在上海已经三十多年了。”
他们上了二楼,刚转过拐角,迎面竟遇上了神色慌张的若希儿!她正从梳妆间出来,回头看见郑涵与侍者走在一起,几乎跳了起来。
“嗨!保罗!”她望着郑涵,“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找厕所!”
“你这个傻瓜!我给你带路!”她亲昵地挽过郑涵的胳膊,回头对侍者说,“我们有事要说,你先下去吧!别告诉别人我们在这里,我马上下去!”
打发了侍者,若希儿将郑涵拉进她的梳妆间,关好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酒红色的的落地窗帘被拉得严严的,两人站在门前,若希儿仰起脸,郑涵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焦灼的神色,“你跑到哪去了?被我叔公看到了怎么办?”
郑涵刚要开口,若希儿又急急地问,“他呢?你有他的消息吗?”
这个“他”,自然指柳寒江了。
不过联系到她刚刚订婚,她如此焦急地寻找另一个男人,就显得太过虚伪可笑了。
“‘他’是谁?你未婚夫吗?”郑涵冷笑。
若希儿立时被气得满脸通红,不过她很快就就抑制了怒意,由于激动和委屈,她眼圈都泛红了,“郑涵,我的时间不多,我马上要下去……有些事来不及解释了,不过你要知道,我的心是没有变的,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变的……”泪水大滴大滴地从她脸颊划过,她瞪大了眼睛,既不眨眼,也不去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