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少年游春日杏花岭,携手探烟雨稻香村(第7/10页)
一阵暖而烈的风从后窗涌入,夹杂着浓烈而甜腻的花香,桃、杏、李、莲、栀子、丁香、茉莉、芍药、牡丹……似乎所有花香都掺杂在其中。
那香气如此浓烈,似乎风中皆是花粉的颗粒,令人几乎窒息。
夏谙慈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该死,什么东西这么香?”
这个李楚岑,该在窗外种了多少花,连吹入一阵风都如此香腻?夏谙慈不由得向窗外望去。
然而李楚岑并未答话,身后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喘息声。
“砰”地一声,桑、夏二人忙回头望去:李楚岑躺倒在地上,全身痉挛。
他双眼都突了出来,额上、项上的青筋暴突,面目狰狞。
他双手紧紧地扼住喉咙,竭尽全力,却只能发出低微的嘶声——那是濒死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桑卫兰大惊失色,抢上前扶起他。
窗外似乎有响动,但生死攸关,两人无暇顾及。
桑卫兰将李楚岑扶上床,掐人中,按胸肺,却无济于事,李楚岑喘息愈烈。
夏谙慈怔手忙脚乱地倒水。
然而李楚岑喘息愈促,面目青紫,双肩耸起,手脚也不停地抽搐,水根本喂不进,反到洒了他一身。
夏谙慈伸指摸了摸脉象,又扒开眼皮瞧了瞧,“左寸浮实,右寸细软,火盛克金,心火亢盛,肺气不足……”她在圣约翰大学,学的是医科。
桑卫兰不耐烦地道:“谁让你背书呢?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哮喘!”
李楚岑的气息渐弱,偶尔抽搐一下,喉间有痰音,面色渐成灰白,显然是难受已极。
虽然算是素昧平生,不过看他如此,亦是令人难过,夏谙慈不忍地转过头去。
“快送去医院吧?”
“怕是不成了!”夏谙慈年龄不算太大,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
她闻得见死亡的气息。
从此处到上海最近的医院,开车最快怕也要两个小时,看李楚岑的情形,绝对赶不上的。
夏谙慈移灯过来,在烛光的映照下,李楚岑的脸上渐渐恢复了红润,眼中的神采,更胜往日,他伸出手,指尖直直地指向夏谙慈,“杏,杏花——”
夏谙慈想到他是将死之人,心中害怕,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什么杏花?”桑卫兰凑上前,“老先生,你说什么?”
李楚岑双目莹润,面浮浅笑,如在追思甜美的往事,微微摇曳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离合恍动,一时间恍若翩翩少年,话语也清晰起来,“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纵被无情弃,不能羞……”说罢,喉中一哽,将头一偏,不能动了。
桑卫兰伸手在他鼻下一试,已经没了气息。
二人相顾无言,又惊又怕。
“他的哮喘这么厉害,还在后院种花?”夏谙慈猛省过来,疑窦顿生。
二人走至后窗,向外望去:整个院落,都是低矮的青菜,哪里有花?况是那么多那么香的花?
没有花,哪里来的花香?
桑卫兰用手指在窗棂上一抹,“该死,全是花粉!”
回想起来,花香飘过之时,窗外有响动,那棵高大的桑树,可以藏得下人,是不是有人跳了下来?夏谙慈的眼,在黑夜中瞪得发酸,恍惚有个幽灰的人影,在眼前不停地晃动。
“难道有人故意在后窗播散花粉,以引发李楚岑的哮喘?”
“她还没走远!”夏谙慈说着就要追出去,桑卫兰一把拉住她,“别追,太危险了!”
正说着,刘则轩快步飞奔进来,“怎么回事?好像有动静?”
桑卫兰忙向后窗指去,“有人害死了李楚岑,你快去追!”
刘则轩不等说完,转身飞奔而去。
夏谙慈顿下脚步,蹙眉道:“到底是谁?会来害他呢?”
“你别忘了东方惨案!”桑卫兰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