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补玄装情动青衫女,析旧志覆射缟衣人(第7/12页)

不料那柄扫帚太过老旧了,竹齿尽已脱落,蛇从齿隙间溜了过来,对准郑涵的腿就是一口,郑涵又疼又怒,一手按住蛇,另一只手拎尾巴来,乱抡乱甩,蛇很快就不动了,被郑涵重重地掷到地上。

柳迪吓得怔了半天,方才回过神来,“郑涵,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天冷穿得多,没有咬穿,”郑涵故作镇定地说,“我在老家的时候,还专门抓蛇来卖,一条小长虫,也想来吓我?”

柳迪惊魂未定,拍着胸脯,“吓死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蛇呢!”

“什么?你以前没见过蛇?”

柳迪连连摇头,“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蛇呢!”

“怪事!偏偏今天就有蛇?”郑涵拿着扫帚,把每个房间的角角落落都仔细查看了一遍,连天花板也仔细看了,柳迪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并未发现异常,两人暂松了一口气。

“郑涵,”柳迪有些犹豫,“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们追查这些事情,损害了某些人的利益,有人想害我们。”

郑涵忍不住笑了起来,“谁要是用这种蛇来害人,那他可真是个棒槌!你知道吗?这就是一种草蛇,看起来很厉害,其实没毒的!”

“奇怪!”柳迪瞪大了眼睛,“别说我们家里,就是整个一条里弄,也没听说有蛇,它是怎么进来的?”

“看来,是有人想给你一个惊喜!你们在上海有仇人吗?”

柳迪忙摇了摇头,“没有,我和哥哥很少和别人来往的,怎么会有仇人呢?”

“那么,有谁知道你回上海吗?”

柳迪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谁会在意我呢?一个小小的荠菜仔。”

“荠菜仔,你再好好想想,你才回来两天,这条蛇就出现在你的房间里,这不是偶然的。”

柳迪歪着头想了想,脑中突然灵光乍现,“李祎璠!”

“他?”

“他曾问过我是哪里人,我说是上海人,他还用上海话问了一句,‘侬是上海人’?他的上海话说得很地道。”

“那当然,他本来就是上海人!”

“他问完以后,我们又用上海话说了几句,他突然说了句奇怪的话,我听不懂。”

“他说什么?”

柳迪想了想,“像是问了一句话,他说得很突然,我愣了一下。

不是北方话,也不是上海话……倒像是外语。”

“是日语吗?”

“对对对!”柳迪连连点头,“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是很像日语,你是怎么猜到的?”

“这还不简单?”郑涵有些不屑地说,“你不是说,他曾问你是不是去过日本?”

“啊呀!”柳迪拍了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确定他得知你回来的消息?”

柳迪耸了下肩,“你知道,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都不怎么注意我的,我去哪里,他们都不理会。

在放假前,只有李祎璠找过我!”

“以他这一向的作为来看,倒也干得出来。”郑涵冷笑了一声,“你觉得,他为什么会放蛇来吓你呢?”

“不知道,不好说……”柳迪嗫嚅了一阵,“我刚和他认识,也没有得罪过他。”

“让我来替你说,”郑涵快人快语,“很可能是因为我。

因为想掩盖一个真相,他想整我,下死手,甚至不惜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你不幸曾和我出现在一起,或者,因为你哥哥的缘故,你也很可能和那个秘密有关,他不惜追踪千里,在你的屋子里放蛇,可能就是让你离我远点,也可能是想让你闭嘴,不许说出那个秘密……”

“郑涵,”柳迪害怕极了,她的声音在颤抖,“我可不知道什么秘密,真的!”

“我也不知道,”郑涵长吐了一口气,“可是我们身不由己,都被卷进来了!”

真是难以置信!柳迪原是个飘浮在云端的人,整天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却突然被人拽到了刺骨的冰窖里!书本里的风花雪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而残酷的现实,柳迪心中有种大难临头的凄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