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四月下午,白茶与鹿(第2/3页)

“不是,我只是喜欢给动物拍照片。”

“这个能赚钱?”

“勉强够养活自己。”

“交女朋友了吗?”当白茶的爸爸问出这个问题时,白茶有点生气,她把碗放到桌子上,起身往楼上走去。

白茶明白爸爸的意思,爸爸太想她离开山里了。有一次,她爸爸对一名考古男颇感兴趣,甚至背着白茶去求他把白茶带出深山。对于一个在这座大山生活了几十年的人来说,他们知道,要想彻底走出这里,只能依托进来的城里人。

白茶的爸爸把酒杯举起:“来,小徐,希望你能常来这里。”

徐必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点着头说:“会常来的。”

单独给我拍一张

由于腿伤未愈,徐必一时之间只能留在村子里。白天,白茶的爸爸会去给村民看病,不然,就和徐必一起下象棋。

白茶的生活很单调,她只念到初中毕业,便休学了。她并不是一个热爱学习的女孩,她更乐意在山里穿梭,去采各种各样的草药。她熟悉山里的任何一条小道,并且经常把自己包里的干粮掏出来喂受伤的白马鸡或者丛林猫。

等到徐必的腿好了一点,白茶带着他去附近沼泽一带碰碰运气。徐必跟着白茶在芦苇丛里穿梭。到达一块凹地,白茶安排徐必坐下来休息,就在他们喝水的间隙,一只鹿从蒿草堆里蹿出来,直瞪瞪地望着他们。徐必捏着白茶的手,惊得喊出声来:“豚鹿!”在那一瞬间,徐必觉得他遇到了奇迹。

白茶走过去,把瓶子里的水倒出来,倒在手心里,把手伸了过去。这只受伤的野生豚鹿仿佛出于动物本能,竟把头低下来,用舌头舔她的手心。

这个时候,徐必敏感地掏出相机,猛摁快门。

“它们其实生性胆小,不咬人的。”白茶把头凑过去,“来,单独给我拍一张。”

透过镜头,徐必看着眼前这个朴素而善良的女孩,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感动。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白茶。

徐必是在九月底回北京的,他在白茶的家待了整整两个月后,腿伤已经完全康复。次年,在北京的某摄影大赛上,他那组名为《白茶》的照片——讲述了女孩偶遇豚鹿的故事,获得了金奖。在颁奖礼上,徐必遇到了宋喜云。她举起酒杯为他庆贺,仿佛他们已经是分手几年的老友。

再次相见,两个人都变得心事重重。宋喜云笑着说:“我可能要结婚了。”

徐必不再说话,那一刻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了白茶,她在他走的那天,送他走了好几里山路,最后在一座桥边,她停住了。她说:“你快走吧,天要黑了。”然后,他一咬牙大步下山。

那个晚上,月朗星稀,宋喜云去了徐必的公寓。一年不见的他们没有感到陌生,反倒多了一份别样的激情。

但整夜徐必都梦到白茶,他还记得在临走时他对她说:“有空来北京玩。”他知道,对于一个住在深山里的姑娘来说,去北京是很难的一件事,但是他还能怎么说呢,千言万语,在不合时宜的相遇面前,只能化为这样客套俗气的邀约。

濒临灭绝的豚鹿

2008年,徐必收到一大袋子茶叶。徐必知道,白茶一定来过,他无法想象她一个人是如何历经重重困难来到北京的。可是他也明白,她不会再来了。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云南后,白茶无时无刻不想念他,所以她说服爸爸一个人来到北京。在地铁上她看到了无数个徐必的身影——穿着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一只单反相机或者公文包的男子,这样的人在北京真是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