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失故园(第7/11页)
后来听人讲,礼叔下放那几年,深夜常听见上海佬格格地笑。我便猜想哥哥的事一定是礼叔报的案。
我更加恨死了上海佬。她勾引我哥的行径我最清楚。于是我强奸桃花的狼子野心又一次膨胀起来。但自从我哥哥出事之后,桃花见了我就躲。
我不断寻找偷袭桃花的机会。
我高中毕业后又回乡劳动。那时还不兴考大学,参军是农村青年惟一的出路。可军队是专政的工具,我们家是专政的对象。
有天全队社员到二十几里以外的山里挑石灰。每人任务是挑回三趟。这么辛苦的农活我是头一回干。挑第三趟的时候,我怎么也赶不上别人了。离家还有三四里路,我实在挑不动了,就歇了肩。一坐下,再也不想起来。惟一的需要是躺一会儿,但我不敢躺,一躺下就会睡着。
已近黄昏,山路幽暗起来。青蛙开始稀稀落落地鼓噪。
我想再不上路就要摸黑回家了。
正当我起身的时候,听见远远有人喊等等我。一看,是桃花。桃花挑着石灰摇摇晃晃气喘吁吁地来了。桃花放下担子,重重地坐在地上。胸脯急促地起伏。喘了半天,才连声叫道,实在走不动了,实在走不动了。
我只好又坐下来。离桃花约两尺远。
谁也不再讲话。
沉默有时是很危险的。当时的沉默使我的大脑片刻间处于真空状态。这真空立即被一种火辣辣的欲望充塞了。我胸口突然乱跳。我侧眼看了桃花。桃花望着对面的山沟。她的呼吸已经均匀了。我的目光从她前襟的扣缝处钻进去,瞅了白白的乳房红红的乳头。乳头红得馋人,像带露的熟透的杨梅。这杨梅不让我分泌唾液而让我口干。
口渴死了。桃花突然说。
没有水喝,只有望梅止渴了。我阴毒地笑着说。
有梅望倒好。桃花瞅着我。
我满肚子的坏水往上蹿。你身上就有杨梅呀!
这话一出口,我浑身燥热。
我身上哪有杨梅?鬼话!
我望着她,笑了一会儿,说,你身上有个东西像杨梅。
哪里?
胸脯上!
鬼话!桃花骂了一句,望着我颤颤地笑。
她含笑的唇齿间溢满了口水,细细的牙齿像浸在溪水里的晶莹的石子,感觉好凉快好清爽。
我一把拉住她往路边的草丛里跑。她一边跟着我跑,一边压着声儿嚷着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我闭着眼睛,感觉身下是漫无边际的柔软的草地。
我和桃花挑着石灰重新上路。蛙鸣很热闹,萤火虫在我们周围飞舞。
路过桃花家的时候,上海佬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天虽然很黑,但我分明看见上海佬的眼睛狼眼一般发着幽光。上海佬的恶眼让我对刚才草地上的事很不满意。因为不是强奸!
过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和桃花又不讲话了。见面就是脸红。
大约过了一个多月,桃花约我晚上到后山见面,有话同我讲。
姐姐和小林被捉的事让我有了心计。我悄悄注视着桃花。桃花上了山,我见没有人跟踪她,才不紧不慢地尾随而去。到了约定地点,我说边走边说,不要坐下来。
桃花半天不开口。
默默走了好一阵,我问她有什么话讲。
桃花停下来,抬头望着我。树林筛碎了月光,洒在桃花身上。桃花像穿了迷彩服。
你不可以讲话?想不到她会这样反问我。
我不做声。
我是不是不太自重?桃花眼里有亮亮的东西在闪动。
我仍不做声。
我的目光在周围搜寻。我在窥测四周的动静。我要找一块平整的地方。我至今弄不懂当时自己怎么那样精明。我才十六岁!
那天晚上桃花不像第一次那样软绵绵的。我想起她的父母,便咬牙切齿地用力。桃花便抽搐般紧蹬双腿,脸作痛苦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