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最后一局(第9/15页)
王文达想,哪有你这样说话的?你这样说话她能不溜吗?不过,溜就溜了吧,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小高又说:“王局,没关系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出了这么大的车祸,你受这点伤不算什么,很快就会好的。”
就在这时,医生来做检查了。医生说:“病人受过刺激,刚刚醒来,需要安静,请你不要多说话。”如果医生不来制止,还不知小高会说到什么时候。
王文达当然知道小高所说的那个女人是谁,除了刘燕不会有第二个人。也罢,赶她走时,赶也赶不走,不赶她走时,留也留不住。灾难正好给了她一个考验,既然走了,也就意味着彻底的结束。这样也好,不该是你的,早一点离开更干净些。其实,话说回来,这也怨不得她,在这个世俗的社会里,谁都很现实。她苦苦地追你,缠着你,是因为她觉得你是一个可以让她依赖的人,她可以停靠在你的港湾里过一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你现在不但成不了她的港湾,反而成了她的负担,她的离去也在情理之中。
王文达清醒过来后,最担心的问题除了他的身体就是查账的事。他身体已无大碍,左腿已经打了石膏,过些日子就会好的,脑子也没有什么毛病,记忆、思考都没有障碍,还是跟过去差不多。排除了身体问题后,最担心的就是审计局查账的事。这是他心里的一个结,这个结没有解开之前,他就打算把自己装成一个神志不清的病患,一直装下去。事实上装着头脑不清醒的样子很好装,一是不要多说话,甚至不说话。非要说话时,就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最好是说一些连贯性不强的话,必须让人看着像真的一样。二是尽量把目光搞得茫然一些,表情搞得恍惚一些,让人从表面上看,感到他确实大脑出现了问题,这样才能以假乱真,蒙混过关。
有了这样的定位,王文达就觉得事情好办多了,无论是局长还是审计局的人,一看他这样子,还要继续揪住他不放就有些太不人道了。
到了下午,局长带着局里的一些领导来看望他来了。局长看他木呆呆的样子,就宽慰说:“文达,你干吗不小心一点呢?昨天一看你那样子,我真为你担心,幸亏医生说了,没有大的问题,这就好,不幸中的万幸,只要保住生命,比什么都强。”
他像呆子一样听着,却不表态。
局长又说:“你好好养病,不要想别的,工作上的事不要操心,有我们哩。”
他这才点点头,简单地说了一声:“谢……谢。”心里却在想,你要是在电话中也用这样的口吻跟我说话,我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他很想知道一下审计局查账的事,但是,却不好张口问,他要张口一问,不就暴露无遗了?局长和同事们都会想,王文达肯定是做贼心虚,一听上面来查账,吓得开车走了神,才发生了车祸,这是其一。其二,只要你开口提出了这样的问题,说明你已经清醒了,审计局的同志就要来查你,你要再继续装糊涂就不行了。所以,他只好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听到王文达出车祸的消息后,好多熟人都到医院里来看他。他依然假装神思恍惚的样子对待每一个人,在这一点上他不能厚此薄彼,必须一碗水端平,如果把握不好让领导知道了你在装疯卖傻欺上瞒下就不好了,别人不但不再同情你,反而还会对你产生厌倦。
就这样,他在病床上一躺就躺了五六天。就在这几天里,刘燕又来过一次。刘燕手里拎了一个水果篮来看望他,看到他清醒了,就说:“你终于清醒了,那天差点把我吓坏了。”他只呆呆地看了她一眼,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刘燕又说:“你认得我吗?”他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刘燕就问小高:“你们王局长怕是大脑真的出了问题,这几天他清醒过没有?”小高说:“他有时候好像很清醒,有时候看去就不清醒。”刘燕说:“他会不会成了一个植物人?”小高说:“按医生的说法是不会的,轻微脑震荡,哪里会成为植物人?”刘燕说:“我看这样子也危险。”说着回了头又看了他一眼,无比同情地说:“好好休息吧,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