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微暗的夜色里逐渐淡去(第3/8页)

我看到这里,姜城远回来了。他一回来却连椅子也不沾,直接拿起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我说:“苗以瑄,对不起,我有点急事,必须先走了。”我问:“你好像很紧张,出什么事了吗?”

他说:“我下次再和你解释吧。”

他走得很急,他走了之后我盯着屏幕上正在接受采访的一名安澜院的工作人员,依稀还能看见他背后大厅里的混乱狼藉,我左想右想,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不知道舒芸有没有被这次的事件波及,于是我便决定去安澜院看一看情况。

安澜院里,两小时之前的那场骚乱已经平息下来了。我特意向安澜院的护士打听,她们说不幸之中的大幸是这次事件并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悲剧,只有几名轻伤者和一名稍重的伤者,但都不包括舒芸。

我听护士那么一说,立刻放心了。

但因为安澜院里居住着很多特殊人士,尤其是一些精神状态本身就有问题的,他们受到了惊吓之后反应过于激烈,一直都没能安抚下来。我正跟护士们聊着的时候就看见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一边尖叫着一边在大厅里乱跑,后面还有两名年轻的小护士追她追得气喘吁吁的。

我刚走出安澜院大楼,看见楼前草坪旁边的椅子上有一个穿着粉红色外套的女孩,她正抱着腿缩成一团坐在椅子上面,埋着头,脸贴着膝盖。我顿时大吃了一惊,因为女孩的旁边还有一个人,他是在安慰那个女孩,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还为她整理她一头有点乱的长头发。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姜城远。

而那个穿粉红色外套的女孩也不是别人,正是舒芸。

原来姜城远的紧张离席就是因为安澜院的事故?他跟舒芸竟然是认识的,而且从态度来看还挺亲密?我忽然有点不知所措,呆若木鸡地愣在了那里。

女孩大概是被刚才的混乱吓到了,一直在哭,姜城远怎么安慰她她也还是哭。姜城远便拿出手机,播了一段音乐,舒芸听见音乐声,慢慢的就不哭了,还慢慢地把埋着的头抬了起来。

那原本是一张甜美可人的脸,白嫩的皮肤,樱桃小嘴,精致高挺的鼻梁,还有细细的透着温柔的柳叶眉。然而,偏偏是眼睛!她的左眼就像是被刀子挖走了一块皮肉似的,留着没有再消褪的丑陋疤痕,这一年来我偷偷地看着她出院,看她被送到这里,也偷偷来探望过她几次,然而,无论我见她多少次,那张残缺的脸始终会一次又一次地触痛我,怎么都无法不难受。

舒芸听着姜城远播的音乐,慢慢地不哭了,还跟着轻轻地哼唱,一边拍手,一边望着姜城远痴痴地笑。

“喔!姐姐!姐姐!”舒芸突然看见了我,用手一指。我那才反应过来,急忙转身跑进大楼里。

姜城远看见我了,但是看得不真切,不敢百分百肯定到底是不是我。他立刻起身追了进来。

我快步穿梭在大厅里,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姜城远跟舒芸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舒芸的事情,他是怎么看的?我边走边想,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我不躲了,我要趁机问问他。

我看见身旁正好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一步一停慢慢地往电梯口走,我急忙掺着她说:“老人家,我扶您。”

“苗以瑄?”姜城远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我摆好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才转过头去:“咦,姜城远?你怎么也会在这儿?”

他走过来问:“刚才你没看见我?你怎么会来安澜院的?”

我说:“我是看新闻……”我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老奶奶突然在我的手背上狠狠地抓了一下,“啊!”老奶奶的指甲很长很硬,她还抓得完全不留余力,我的手背顿时就破皮了,还流血了。“死丫头,贱丫头,外婆白养你了!你有本事这辈子都别管我,看我一个人死在这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