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未能永恒,已归于寂灭(第4/7页)

我们在地下负二楼,几部电梯都在上升,没有下行的。我们看等不到电梯了,只好爬楼梯。我们大概跑到第七或者第八层的时候,听见这层楼特别喧哗,于是两个人都心领神会地互看了一眼,便没再往上跑了,把楼梯间的门一推开,外面就是一条铺着红毯的走廊,走廊尽头的那道门敞开着,门外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大厅里正在举办一场舞会。

“呜,累死我了!”我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发现姜城远还把我的手牵得紧紧的一直没松,我笑了笑问,“牵着很舒服是不是?”他的眉头一皱,松手说:“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的。”

我做了个怪相,指着他抢回来的公事包问:“你到底搞什么鬼?兼职抢劫了?”

他打量着四周说:“他的商家联络方式、报价表什么的,都在这里面,这些东西在我这儿,他的麻烦就大了。”

我摊手问:“咱能说人话吗?说点我听得懂的话,OK?”

姜城远看了看我,分明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想起我们之前那些尴尬,耸肩说:“你不方便说就算了。”

这次我们俩倒有点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一笑泯恩仇的意味,他缓了缓,说:“刚才那个人叫魏杨,以前还在我们学校外面的中介公司做过。最近我才知道他竟然应聘了铭艺堂,在我们那儿做接待和讲解了。”

我问:“我们、那儿?”

他说:“我爸叫姜铭艺,铭艺堂就是用他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在新河天地那边,是一间艺术馆。”

我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了,那是你家开的?”

姜城远点了点头,说:“铭艺堂里的东西都是名家真迹,一边展览一边售卖,有些东西要价挺高的,客人会嫌贵,魏杨就钻了这个空子,私底下介绍仿品或者我们的一些竞争对手的商品给客人,从中抽取佣金。有些附庸风雅的人其实根本不在乎东西是不是真迹,能花最少的钱,又能向朋友炫耀那就行了。”

他又说:“我刚才假装不认识你,是因为我伪造了一个身份,想让魏杨带我去买竞争对手的产品。这是非正当的竞争,假如证据足够是可以告他们的。只是没想到他原来早就认识我,还故意骗我去停车场。”

他说着,我看见长桌上那一排花花绿绿的糕点,不禁有点嘴馋了,盯着说:“为什么不直接炒了魏杨一了百了呢?”

他说:“魏杨跟铭艺堂签了两年合约,铭艺堂请他的时候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会阻止的!现在合约签了,写明不能无故解约,必须要有证据,否则要付赔。哼,他那样的人,休想我们会赔一分钱给他。”

我好奇地看了看姜城远:“有怨气?为什么你知道是他就要阻止铭艺堂请他?你们以前就认识?”

姜城远抿了抿嘴,注意到刚才我们进来的那个入口又有人来了,一看,正是魏杨,他立刻警觉而凶狠地瞪着对方。

那种眼神,不是作为老板的儿子对无良员工应有的眼神,那里面的光甚至可以用仇恨来形容了。

我对姜城远说:“别紧张,大庭广众的,他不敢怎么样。”

他说:“他今天如果不能把他的公事包拿回去,被我交回了铭艺堂,他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他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

他说着,我果然看见魏杨在门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用两根手指指了指他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我们,意思是“我会看着你们的”。我问:“那怎么办呢,一会儿要是这舞会慢慢散了,人越来越少,咱们还出得去吗?”

姜城远说:“再等等看。”

我说:“早知道刚才就多看看路,不瞎跑乱撞到这儿来了,去外面大街上多好。”我又看了一眼那些糕点。

姜城远苦笑说:“你以为在大街上他就不敢怎么样了?这里至少还有会场保安。”他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的几个制服彪壮男,我才注意到不但整个大厅金碧辉煌,穿梭来往的人个个也都是衣着光鲜,气派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