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诗人诞生(第9/24页)

智力和体力可以结成天造地设的一对。拜伦不就是对杰克逊拳师充满温情吗?后者以各种运动幸勤地训练这位虚弱的勋爵。”别打他,抓住他就行!“雅罗米尔对朋友叫道。他拔了一把长在垃圾堆里的带刺荨麻,强迫那个男孩脱下衣服,然后浑身上下抽打他。”看见你这样一个可爱的红小孩,你妈妈会高兴的!“雅罗米尔嘲弄道。一股对朋友的温暖友情,对所有娘娘腔的妈妈宝贝的同仇敌忾掠过了他的全身。

为什么雅罗米尔仍然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他的母亲对一个大家庭不感兴趣吗?

恰恰相反,她渴望重温第一次当母亲时的那种幸福体验,但她丈夫总是找理由拖延。

不久,她就不再恳求他,她怕遭到进一步的拒绝,怕拒绝所带来的耻辱。

但是,她越压抑自己不提想当母亲的欲想,这个欲望就越占据她的心;她把这种渴望看作是某种不可接受的,秘密的,甚至不正当的想法;丈夫能在她内部产生一个孩子的念头具有一种诱人的、淫荡的色彩。来呀,让我怀一个小女孩。她在内心恳求丈夫,这话听起来很有挑逗性。

一天深夜,这对夫妇心情愉快地从一个晚会上回到家里。雅罗米尔的父亲在妻子身边躺下,熄灭了灯(自从婚礼后他总是在黑暗中占有她,让触觉而不是视觉来引导他的欲望),拉过被子,跟她作爱。也许这在他们的房事中是少见的,或者是酒的影响,那天晚上,她神魂颠倒地把自己给了他,很长时间她都没有体验到这种狂喜了。

她整个身心都充满了他们正在造一个婴儿的想法;当她感觉到丈夫已接近高潮时,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狂醉地冲他大叫,要他别畏畏缩缩,同她呆在一起,让她怀一个孩子,怀一个小女孩。她痉挛着紧紧抓住他,以至他不得不使尽全力才挣脱开,并确信她的愿望是不会实现的。

后来,当他们筋疲力尽地躺在一起时,玛曼紧紧偎依着他,重新在他的耳边悄声说,她渴望和他再生一个孩子;她并不想让他烦恼,不,她只是想解释她刚才的举动为什么这样激烈和冲动(也许还这样下作,她乐意承认这一点)。她喃喃说这次他们肯定会有一个女孩,这个小女儿会成为他的掌上明珠,就象雅罗米尔是她的掌上明珠一样。

工程师提醒她(这是结婚以来第一次),他从来就不想要孩子;当时他是被迫妥协的,现在该轮到她妥协了;如果她真的想要他在另一个孩子身上看到他自己的形象,那么他可以告诉她,在那个绝不会诞生的孩子身上,他会更清楚地看到自己。

他们沉默地躺了一会儿,然后玛曼开始哭了起来,整个晚上她都在哽咽;她的丈夫没有抚摸她,只是喃喃说了几句安慰话。这些话甚至没能穿透她那悲哀的外壳。她似乎终于明白了一切:同她朝夕相处的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爱过她。

她陷入有生以来最深的悲伤之中。幸运的是,丈夫虽然没有给她任何安慰,另一个人却给了她安慰,这就是:历史。那天晚上的三周后,丈夫接到军事动员的命令。他打好行装,奔赴前线。空气中充满战争气氛,人们买下防毒面具,修建地下掩蔽所。玛曼把国家的不幸紧紧抱在怀中,好象这是她的救星;她沉浸在祖国的痛苦中,花了大量时间去教导儿子有关这个国家正在发生的事。

大国在幕尼黑会晤,达成了一个协议。德国军队占领了边境要塞,雅罗米尔的父亲回到了家。从那以后,全家入夜夜坐在楼下外祖父的房间,讨论历史的各种进程。在他们看来,历史迄今一直在沉睡(至少是假装沉睡),现在它突然伸伸懒腰,站了起来,它那巨大的身影使一切黯然失色。啊,玛曼是多么欢迎这个巨大的阴影!一群群的捷克人逃离了边境,波希米亚就象一个剥了皮的桔子,毫不设防地袒露在欧州中部;六个月后,德国人的坦克突然出现在布拉格的大街上,而玛曼却献身于一个被骗取了为国作战机会的士兵;她完全忘记了这正是那个从来没有爱过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