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救命恩人(第9/10页)

嘴巴登时张开了,眼睛也登时放了光,她看见那队伍为首的那人系着灰呢子长披风,披风逆风高高扬起,露出了里面亮灿灿的绸缎里子。本地没有衣着这样讲究的人物,她不必看清他的脸,光从身形和服装上,就认出了他。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未必再有机会见到这个人了,万没想到相隔了没有多久,他便又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中。很快乐地嘬唇打了一声口哨,她对着旁边树上的老二做了个手势,老二会意,立刻也回了头,同时扯着破锣嗓子说道:“这又是谁啊?”

满山红没来得及回答,因为那支队伍在转过小山头之后,并没有往这边来,而是直接上了山去。她急得喊了一嗓子,随即溜下树去,也要往自己的山寨里跑。而她一跑,她的弟兄们二话不说,也跟着她跑了。

她说跑就跑,像见了鬼似的,张嘉田看在眼中,就觉得不对劲。眼看敌人人多势众,他一狠心一跺脚,转身也追着她跑了——不追她不行,因为石砾子山是个迷宫似的险峻所在,这样大冷的天,此刻又是下午时分,天说黑就黑,他要是在这山里迷了路,那可省了雷一鸣的事,他直接就冻死在这儿了。

他一走,团长大获全胜,虽然也不知道骡子们到底把子弹拉到那里去了,但感觉是把张嘉田打了个抱头鼠窜,这功劳已然不小,便率领人马,也班师回团部去了。

在这一步一绊的坎坷山林里,满山红能跑得比骏马还快。

她暂时把张嘉田忘到了脑后,一路跳跃腾挪着向前冲,风在她耳畔呼呼作响,她跑过了一小段下坡路,速度快到了极致,自己都觉得像在腾云驾雾。最后她眼前出现了一爿依着山石建造的木头房屋——这,便是她的“山寨”了。

而在另一条小路上,马蹄声急促传来,雷一鸣也到了。在山寨门口勒住了战马,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山红,先是觉得这小子挺眼熟,然后才认出她是满山红来。

“哟。”他不自由自主地又皱了皱眉头:“不当姑娘了?”

满山红在山寨门口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了,也是呼呼地喘,但还能说出话来:“你怎么来了?”

说完这话,她“嘿嘿嘿”笑了起来。雷一鸣觉得她这不是好笑,有心给她一鞭子,把她的坏笑抽回去。双手抓着马鞭两端折了折,最后他把马鞭子往右手一交,抬腿跳下了马:“那一夜,你怎么私自就走了?”

满山红站了起来:“不走还等着你留我住两天?”然后她向后看了看他所带的卫队,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胸膛:“行啊!又摆起你雷大帅的谱了啊!”

雷一鸣当即侧身一躲:“有伤!”

满山红一伸舌头,收回了手。雷一鸣看了她这个兴妖作怪的样子,真是无可奈何:“我这一趟来,是——”

他这话没说完,满山红忽然一掀棉袄拔出腰间手枪,甩手瞄准了右方:“别动!我这儿不是你杀人的地方!”

雷一鸣扭头望去,看见了枯木林中站着的张嘉田——张嘉田举起手枪,正对着自己。

他不假思索地也抽出手枪,对着张嘉田就要扣动扳机,哪知满山红从腰里拽出了第二支手枪,一枪抵上了他的脑袋:“你也别动!”

雷一鸣当即把枪口也顶住了她的额头:“你跟着捣什么乱?!”然后他立刻把枪口又转向了张嘉田,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句话:“狗杂种,这回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张嘉田刚才猛地见了他,心神一乱,满腔的黑血都翻上来了。此刻听他对自己说着话,他大踏步走上前来:“你他妈的说谁是狗杂种?”

雷一鸣刚要扣扳机,脑袋就被满山红用手枪杵了一下:“停!我告诉你们俩,要打要杀,下山自己找地方去,别闹出人命让我背黑锅!我满山红不蹚你们的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