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补记(第2/2页)

我可以想象那些像傻瓜奥古斯特一样被骗人的承诺牵着鼻子的人在社会中所经历的一切,尤其是那些艺术家,他们是擅长幻想的专家。

但是,在极权统治下的经历是独一无二的,它的控制力无处不在,它的邪恶之力导致了致命的社会疾病。这样的社会并不像其领袖或他们的反对者所认为的那样庞大坚实;相反,这样的社会充满了歧义、欺骗、假面和谎言。只有马戏团主人和驯兽师相信恫吓的绝对威力和虚假奖赏的迷惑作用。如果极权主义的悲剧不会被忘却,极权主义的喜剧也同样不会被忘却——它们是无法分开的。作为那个极端社会里的极端因子,作家已经成为整个社会所面临绝境的一种象征。

如果幸存者要保持良知,他不能任由自己耽于幻想或夸大自己的痛苦。作为作家这样的幸存者,他应该最清楚,艺术这种游戏从来只能直面“大野兽”而无法驯服它。法国作家福楼拜把自己比作“江湖骗子”一点不是造作之语:作家力所能及的报复只能是在他的小说里戏讽他的敌人。

于巴德学院

1991年6月

[1]哲学家,发表了大量有关宗教历史的文章,曾担任麦克米伦出版公司出版的《宗教百科全书》一书的总编辑。——中译者注

[2]原文为felix culpa,在神学中指亚当、夏娃犯下的原罪,他们虽然犯下了严重的罪行,但却为上帝提供了拯救人类的机会,故称之为“幸运的罪”。——中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