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俗小说(第2/9页)

望湖春的厨子大军失踪有一个多月了,张冬暖到镇长的宿舍里又哭又闹,影响很不好。“影响很不好”是镇长心里的话,他被张冬暖弄得焦头烂额,他发现手下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镇长的家在县城,老婆孩子都没在他身边。因此,他的生理问题是张冬暖帮助解决的,张冬暖的工作问题是镇长帮助解决的。

镇长是从县上派来的干部,到基层锻炼锻炼,回去就是个副县长,这可是县委书记亲口许他的。所以,镇长可不想把他和张冬暖互相解决问题的事儿弄得满城风雨。

这天是七月十六日,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天光大亮,大军也没回家。张冬暖半夜起来解手,发现丈夫没回来,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句,这个死鬼,肯定又赌钱去了。

同一天晚上,镇长开着镇里仅有的一辆波兰乃兹从县里回来,穿过牌坊,进了镇子,一拐弯,砰地撞在一棵大树上。方向盘顶了他的胃,一阵痉挛,他哇哇地把从县里吃的好酒好菜吐了一车,吐完,酒醒了一小半,他挂了倒挡,慢慢倒回,迤逦歪斜地向镇里开。

第三天,张冬暖到派出所报案,说丈夫失踪了。当天下午,镇东头修自行车的老孙头说,六月初八那天晚上,他收摊回家,瞧见大军晃晃悠悠地往东走,像是喝醉了酒,手里提了个亮闪闪的东西。天黑眼花,他也没瞅见拿的是啥,像是个手电筒。所长查了日历,农历六月初八,正是阳历七月十六号。

又过了两天,镇长揉着张冬暖圆鼓鼓的屁股说,冬暖,大军那么个大活人,还能丢了?放心吧,兴许是上谁家耍钱去了。张冬暖嘴里含糊地说,这个死也不改的烂赌鬼……

过了一个礼拜,镇长捏着张冬暖热乎乎的乳房说,冬暖,我看哪,大军八成儿是瞧上哪个服务员了,没准带着丫头片子去省城看风景去啦。张冬暖哼了一声,说,都是村里来的,个个土了吧唧的,你说你说哪个有我漂亮?他怎么那么没眼力见儿……

半个月过去了,镇长摸了摸张冬暖又白又嫩的脸蛋,顺手帮她擦掉眼泪,说,冬暖,我早就明确告诉派出所所长了,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把大军找到,你放心,我亲自吩咐的,他们还不当个大事办?张冬暖的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她说,我这几天老做噩梦,我觉着,大军说不定让谁给害了……

一个月后,镇长推了推张冬暖靠在胸口的脑袋,说,冬暖,你坐那边去,让外头的人瞅见多不好……张冬暖脑袋小猪拱奶似的拱,说,大军肯定让你害了,你就想霸占我,你就想吃独食,你是觉着大军碍眼啦!

镇长说,放屁!放屁!娘儿们家就是没脑子,你忘了那回,咱俩正亲热,让大军撞见了,我记着我手还在你乳罩里,怎么抽也抽不出来,急得我什么似的。可是大军也没生气呀,他还说,镇长,不急不急,我在外面等一会儿。后来,我故意去望湖春吃饭,大军见了我,还是一样的热情,还是一上菜就七碟八碗的——张冬暖稍稍平静了下来,若有所思地说,也是,那天晚上,大军也跟没事儿人一样,我洗了澡,大军还跟我那个来呢……

镇长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指着张冬暖说,你不会是跟别人还有一腿吧?要是有,大军说不定就是被那个人害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张冬暖说。

阿乙动身之前,叶老师来访。

叶老师比阿乙大四五岁,住一个院。叶老师的父亲是老叶老师,老叶老师是阿乙的老师。阿乙的父亲老乙是警察,老乙和老叶是棋友,一块儿下了半辈子的棋,两家关系甚笃。叶老师还是小叶的时候,学习就好,经常帮阿乙复习功课,阿乙叫他三哥。后来,小叶考上了师范学校,又过了几年,当兵的阿乙复员,托他爸的关系当了个小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