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部分 贝尔的报复(第3/17页)
“在哪儿?”贝尔问。
沃尔特叹声气,很疲惫的样子。
“办公室里!你到底有没有在注意听?”
“我有,宝贝,但是你说……”
“全都穿着制服,正在谈话。我试着表现得专业并且友好,我对他们微笑,挥了挥手。”
沃尔特的笑容有点可怕,这种表情在准备向你发起进攻的动物脸上可以看到。
“这些穷苦的白人居然把百叶窗拉下来!他妈的正对着我的脸。我跟自己说,这样不太好,也不专业,不友好。对吗?”
“我想是的。”贝尔说。
“你能怎么想?假如我现在对你微笑,你非但没有对我笑回来,还把车给开走了,你会怎么样?就是这种感觉。”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贝尔说。
“人人都能明白我的意思,一只猴子都能明白我的意思。”
“好吧。”
“妈的!”
“好吧。”
“我使劲踢了那玻璃一脚,我是穿着靴子踢的,差点从绳索上掉下来。接下来我知道的就是他们把我升到楼顶上,我站起来,他们问我各种问题。我走到大街上,因为我堂哥在那里,警察也在。他说我因为战争的原因落下了病根,有时会发作。我说:‘黑鬼,我现在就能把你当场打倒。’然后他对警察讲:‘看,我跟你说了吧,他没法控制自己。’”
“那后来怎么样了?”贝尔问。
“我就没有再擦过窗户了。”
“就这样?”
“你还想发生什么事?妈的。”
贝尔咯咯笑起来,这个沃尔特。她突然很想喝妈妈在她小时后做的汤,倘若她现在在韦恩大街,海蒂会把热的芥末涂在她胸口上,给她喂洋葱和蜂蜜煮的糖浆。贝尔有肺结核,那恶心的东西一点都没让她有所好转,可是海蒂依然坚持让她服用。有多少次她和她的兄弟姐妹们强忍着把那东西给吞下去?海蒂靠她的意志以及南方的老药方把她的几个孩子给救活了,真是不容易,现在她已经是个老妇人了,贝尔心想。她快十年没有见过海蒂了,而且她没有一张母亲的照片,即使死去也看不见海蒂的面容了。爱丽丝和露西说海蒂比以前温柔了,她经常都在笑,还让孙子孙女坐在她腿上玩。“你要抽空去看看她。”他们说。可是海蒂这么些年没有打过电话给她,是海蒂一直不肯原谅。当然了,贝尔不值得得到她的原谅,这是事实。
贝尔跟着沃尔特搬到多菲大街以后,姐妹们就不再和她来往了。沃尔特是罪犯,多菲大街是贫民区。贝尔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她住在哪栋楼,住在哪条街。家人已经跟她断绝了来往,这是谢泼德家的方式——一旦一个人给家里丢脸了,她便像烂菜根一样被彻底切除。家里人可能甚至连她死去的消息都不得而知,直到她被放进棺材,埋进坟地里。那里还有她的一处坟地吗?也许验尸官会直接把她烧了,然后扔走。他们也许会把她的尸体扔进河里,不过这都与贝尔无关了。也许她应该给任何找到她的人留张条子:把我扔进斯古吉尔河里吧,让鱼把我吃了。她喜欢这个想法:在河边钓鱼的人们把她捞上来,把她当晚餐一点一点吃了。
贝尔想喝汤的欲望更加强烈了,她要是能下床的话,就去街角那家中国外卖餐厅去打包一碗云吞汤。已经有好几个星期她对任何事物都失去了欲望,现在重新燃起的食欲让她很兴奋。她把腿放在床边,慢慢让脚踩在地上,然后两手支在床垫上,再加一点点力气她就可以站起来了。这个社区中间有座教堂,里边有个汤饮食堂,每周六开放。好像人们只在周六才需要吃饭一样!总之,今天不是周六。她会看见一群饿死鬼在那教堂门前排长队,一路排到街尾。那条队伍可是不好惹的,骂声载道——大部分是男人,也有一些是女人。哈!她还认出有些人是她过去在贝尔摩尔会所服侍过的人呢。他们是一群不堪的酒鬼,想从她那得来一些便宜的威士忌。她在那个地方很少得到小费,偶尔有一些白痴会在她面前晃晃他的现金——想象一下在贝尔摩尔这种垃圾地方炫耀现金——目的只不过是想把手伸进她裤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