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分 同样的恐惧(第4/11页)

“罗伊斯?不,不会的。他说他不会……都是我自己在处理这些细节。”爱丽丝快速眨了眨眼睛,她觉得喉咙忽然紧了一下。

“另一个承办酒席的人还来不来?”爱丽丝本想严厉地把这个问题给问出来,当她张开嘴的时候,却是柔弱的小女孩的声音。

尤迪娜盯着她,“我觉得应该不来了。”她轻声回答。

“那我就……我就上楼打个电话把这事解决一下。”爱丽丝开口道。

羞辱将她的脸色烧红了。她不知道罗伊斯什么时候把她办酒席的人给开除了,她不知道还有什么事他在让她尴尬,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尤迪娜一起商量事情了。爱丽丝可以感觉到尤迪娜在身后得意地笑。她缓缓上了楼,头仰得高高的,背挺得直直的。走到楼梯顶,她停下来,双手拿起一个花瓶,重重摔在地上。它的破碎让人多么欢喜,多么解脱。

上午11:00

昏暗渐渐地爬进房子,像冰河世纪一般。上午已消逝,爱丽丝仅仅只是换下了衣服,重新穿上了睡袍。时间总是这样过去——爱丽丝一开始总是在消磨,直到白日渐渐只剩下一点缝隙,她才不得不慌乱地开始动身:日常的整理,在罗伊斯从医院回家之前换好晚餐的衣服,去超市购物,给比卢普斯买些他需要的。爱丽丝叹气。她想回到床上躺着,把她剩下的日子都躺进去,直到春天来临。可是来了又怎样呢?春天会带着它明亮的色彩到来,人们会因为季节更替而兴高采烈地出门,而爱丽丝也要同样兴高采烈。夏天她和罗伊斯会在他们家的葡萄园度过炎热的六月,葡萄园有通风的大房间,香槟色的窗帘在微风中飘动,玻璃杯中的冰块碰撞着,像风铃,他们的谈话也犹如冰块的碰撞,轻细而空洞。空气里会有太妃糖和干海藻味,他们会穿着白色的衣服,幸福地坐着。太多的幸福,让人疲惫,就像这漫长的二月。

中午12:30

门铃响起,爱丽丝赶紧跑到楼梯口,看见楼下尤迪娜开了门。比利[3]!他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来看她了。他看着确实还不错,长高了。爱丽丝从走廊镜子里瞥了自己一眼,便匆匆下了楼:头发仍用发卡卡着,脸还没洗。她不希望比卢普斯看见自己这样披头散发,但他来了太让她高兴了,他能过来是多大的一个奇迹。

“比利!”她冲下楼和他打招呼,“尤迪娜!上茶。”她喊道。

爱丽丝拉起弟弟的胳膊,把他领到客厅。“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我今天早上去你住的地方了,你不在。聚会今晚开始,你没忘了吧?”她停了停,往后退几步打量他,“你没事吧?”

“我很好,爱丽丝。”他说。

“你干吗站着,外套也不脱?”

“你还没给我机会……”

“嗯,你看起来身材真不错。我无法想象你这几个星期都干什么去了!这件外套是新的吗?很不错,哪里来的?”

“爱丽丝,我需要——”

“海军蓝。好吧,男人的外套我更喜欢黑色或者灰色的。我经常给你买黑的灰的,但是……这是罗伊斯给你的吗?他有那么多东西。你应该去看看他那些旧衣服,可以挑几件来穿,不过——”

“爱丽丝!爱丽丝,求你了,我有话跟你说。”

“跟我说?我的天啊,你怎么听起来这么严肃。到底什么事情?现在还不到午饭时间呢。这么早就这么沮丧啊,比利!”

“现在十二点半了,爱丽丝。”

“是吗?已经这么晚了?我的时间过得太快了!还有这么多事情没做呢。”她环视四周。尤迪娜在安排水壶,她把好的烟灰缸和杯托都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爱丽丝喘着气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得去洗个澡。你在这儿等我吧,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