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女人杀手”佛洛依德(第3/12页)
他站在梳妆台前,心烦意乱地拨弄着抽屉上的拉手。
“天啊,亲爱的,刚才那样折腾完你就不累吗?”达拉眨眨眼睛,“需要再来点吗?”
“我要再享受一下。”他心不在焉地回答。
“好啊,那你过来拿吧。”
她看着他在地上堆得乱七八糟的衣服里扒拉。
“啊,我希望你别这么乱翻了!你把我都弄紧张了。”
佛洛依德从外套胸前的衣兜里夹出一包烟。
“我问你几个问题,亲爱的。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你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要去莫哈斯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的那些年轻人。”
“来开演奏会。”佛洛依德说。
“他们北方就没有演奏队吗?你根本不用这么大老远地跑来这里。这里待两天那里待三天的,你肯定是有别的原因,大多数人不会这么做的。”
“我已经告诉你原因了。”佛洛依德说。
达拉耸耸肩,“反正不关我的事。”
太阳要下山了。天边露出昏暗的橙色晚霞,呈一条带状朦朦胧胧地低挂在天上,太阳犹如一个红球,包裹在云朵里。
“我去洗个澡吧。”佛洛依德说。
他扯下被单包在身上,朝浴室走去。洗了个澡让他舒服了许多。当他回到房间里时,达拉已经睡熟了,一丝不挂,手脚都伸展着,头发蓬乱地倒在头一边,嘴巴微张。佛洛依德笑了,达拉这样粗鲁的睡相令他对她萌生起一丝温柔——她没有试图取悦他。他上床在她身边睡下。
佛洛依德被楼下街道上的声响吵醒,房间里一片漆黑,只看见从窗帘缝和门底下溜进来的少许光线。他感到嘴巴很干,想喝水,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愤意。
达拉醒了,斜着瞥了佛洛依德一眼。
“外面吵什么呢?”她问。
他没理会。街上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佛洛依德从窗户里看见一群人正沿着公寓外的大马路前进。他打开头顶的电灯。
“你想弄瞎我啊?”达拉抱怨道。
佛洛依德仅剩的干净衣服蜷缩在行李箱的紧里头。他把脏东西全踢到墙角,迅速穿上衣服。房间很小,空气里弥漫的汗味和达拉廉价的香水味让他反胃。那个该死的乡巴佬男人还在梳妆台上的相框里盯着他。
“我要准备走了。”佛洛依德说。
“看出来了。”达拉站起来伸伸懒腰,然后弯下腰从她的包里掏出一件招摇的裙子。佛洛依德用脚尖踏踏地板,但是达拉还是一样慢悠悠的。他打了一下打火机,然后合上,叹气。
“宝贝男孩,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得走了我觉得。”
“你来来回回地叹了那么多气,也不直接说出来你要走?”达拉摇摇头,又翻起她的旅行包来。“你真是有趣。”她说。
楼下,公寓的大门一直开着,仿佛房主走得太匆忙似的。外面,人群一波又一波扩散到人行道上。在路灯底下,一个个手电筒在角落里打出长长的光束。一个从头到脚穿着鲜亮的绿色衣服的男人——绿帽子、绿鞋、绿裤子、绿衬衫——朝佛洛依德招手,让他加入到队伍中来。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士走在一个男人旁边,他脸上用煤炭画了记号。其他人手里简单地拿点东西:一束盛开的鲜花,一节甘蔗,一只装有黄色小鸟的鸟笼。
人们打着手鼓,敲着母牛的颈铃,三步并两步朝大街上涌去。这是佛洛依德从没见过的舞蹈,人们用力扭着屁股,看着有点像鸡走路的样子,女人们的裙子被她们的舞步晃到了大腿上。一个男的半蹲着,接着翻了个跟头站了起来。大家兴奋地呐喊,他便跳得更加卖力,胸前黄色的图案被汗水浸湿了,流下一道道彩带。空气里弥漫着灼热的柏油味,还有另一种带着甜味的烟熏味道,佛洛依德弄不清是什么。一个小男孩拎着一个小铁桶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