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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没事吧?”

那是因为我妈妈忘了礼数,稍微歪过凳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两个女人。那一刻,我印象中妈妈再次变得苍白起来,像她一直在病中那样。过了一小会儿,她说她非常抱歉,她感觉有点累,想回家躺躺。爸爸点头称是,起身问女服务员附近哪里有电话亭,去打电话叫出租。我们离开饭馆时,妈妈不得不倚住父亲的胳膊和肩膀,我给他们开门,告诉他们小心台阶。我们把妈妈安顿在后排座位上,爸爸回饭馆付账,她直挺挺地坐在出租车里,深褐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太大了。

那天晚上,请来了一位新大夫,他走后,爸爸把原来的大夫也请来了。他们二人没有异议,两位大夫都建议好好休息。因此爸爸把妈妈安顿到我的床上,那床已经成了她的,给她端来一杯热乎乎的蜂蜜牛奶,求她就着新开的安眠药喝几口,还问她留几个灯。一刻钟以后,我被派去隔着门缝侦察,我看到她睡着了。她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再度醒来时,她帮我和爸爸做各种早上的杂务。她给我们煎鸡蛋,我布置桌子,爸爸把各种蔬菜切得非常精细做色拉。就要出门时,爸爸去塔拉桑塔楼,我去塔赫凯莫尼学校,妈妈突然决定也要出去,和我一起走到学校,因为她的好朋友莉兰卡,莉莉亚·巴—萨姆哈,住在塔赫凯莫尼附近。

后来,我们发现莉兰卡不在家,她便去看另一个朋友范妮娅·魏茨曼,她在罗夫诺塔勒布特高级中学与妈妈是同学。将近中午,妈妈从范妮娅·魏茨曼家里走到海法路中央的埃格德中心汽车站,登上开往特拉维夫的公共汽车,去探望她的姐妹,或打算在特拉维夫换车到海法和克里亚特莫兹金,光顾父母的棚屋。但是,当妈妈抵达特拉维夫中心汽车站时,她显然改变了主意,她在一家咖啡馆喝清咖啡,天黑之前赶回了耶路撒冷。

到家后,她抱怨说非常疲倦。她又吃了两三片新安眠药。也许这次她试着再吃原来的安眠药。但是那天夜里她睡不着觉,又犯了偏头疼,她和衣坐在窗前。凌晨两点钟,我母亲决定熨些衣物。她打开我房间里的电灯,现在那个房间成她的了,她支上烫衣板,灌瓶水洒在衣服上,一连熨了几个小时,直到天将破晓。她把衣服熨光后,便从衣柜里拿出床单和枕套,把它们又熨了一遍。这些东西熨完后,她甚至连我的床罩也熨了,但是她太累,或者太疲倦了,把床罩给烧煳了,焦煳味把父亲唤醒,他把我也叫醒,我们二人惊愕地发现,妈妈把家里所有的袜子、手帕、餐巾和桌布都熨了个遍。我们冲过去,把燃烧的床罩拿到卫生间熄灭,而后我们把妈妈按在椅子上,跪下来给她脱鞋,爸爸脱一只,我脱一只。而后爸爸让我出去一会儿,在我出门后和蔼地把门关上。我关上门,但是这一次,我紧紧地贴在门上,因为我想听。他们用俄语交谈了大约半小时,而后爸爸让我照顾一会儿妈妈,他到药店买些药或者糖浆,在药店打电话给在雅法茨阿哈龙医院办公室里的茨维姨父,还打电话给在特拉维夫扎蒙豪夫诊所上班的布玛姨父。打完这些电话后,爸爸妈妈达成协议,她星期四早晨去往特拉维夫的一个姐妹家,休息休息,换换空气,或者换换环境。她想在那里待多长时间都行,星期天甚至星期一上午回来,因为星期一下午,莉莉亚·巴—萨姆哈已经设法在先知街的哈达萨医院给她预约检查身体,如果不是因为莉兰卡阿姨有硬关系,我们得等上几个月才能约成。

因为妈妈身体虚弱,诉苦说头晕,爸爸这一次执意不让她一人前往特拉维夫,而是要陪她一起去,把她送到哈娅姨妈和茨维姨父家里,他甚至可以在那里住一夜,要是他第二天早晨即星期五坐头班车回到耶路撒冷,至少可以上几个小时的班。他没有理会妈妈反对他这么做,没有必要陪同她去特拉维夫而耽误一天工作,她自己完全能够乘坐公共汽车去往特拉维夫,找到姐妹的家,她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