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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谈话使宁珂心跳不已。他第一次感到有了切近那个话题的机会。他们乘坐一节包厢回返时,他试着提到了那个老报人。叔伯爷爷笑笑:“他大概把我当成了小孩子。他以为我像他那么幼稚。”宁珂不懂,等着他解释,他却没有再说什么。火车开得非常缓慢。车窗外闪过大片荒芜的土地,小土路上人流不断,他们都背着一个小布卷、挑着担子或拎着骨瘦如柴的孩子。宁周义久久望着,宁珂就站在他的身旁。他叹了一句:“中国的问题可不是哪个党派的问题,它远没有那么简单……”
这一次宁珂听明白了,他大声说了一句:“不,如果有一个为民众献身的党派,中国就有希望!”
宁周义马上转过身来。他深深地看了孙子一眼,也许要把他这副神情永远记住。那只手捏住了宁珂的肩头,很用力地捏了又捏。他点头又摇头:“我的党派不为民众献身吗?那它为什么会壮大?可惜献身的热情总会慢慢消失,这对任何一个党派都是一样。重要的是找到消失的原因,而不是机灵转向;不找到那个原因,任何党派都是毫无希望的。颓败只是时间问题……”
宁珂愤怒地看着他。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强有力的人如此扼要而尖锐地向他谈论政治。他明白这场谈话该结束了,似乎在这个时刻才知道,他与自己的同志所能做的,只是如何证明——证明自己、也证明……他险些在叔伯爷爷的面前流出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