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一朵烧焦的花(第4/5页)
二
夕阳美帆服下秋本给她的吗啡死去了。由于长期绝食原本已经虚弱无力身体,服下吗啡不久就陷入了酩酊状态,因昏睡引起呼吸麻痹而死亡。
秋本并不隐瞒给她吗啡的事实。只是服此吗啡是由患者自己决定,才避免了被追究“杀人罪”。这能看成是他作为一个医生目不忍睹患者巨大的痛苦,才给了患者吗啡这么个动机。所以,这是否属于具备了能排除犯罪——“安乐死”的主要条件,引起了争议。
法院不能认为这是患了在现代医学上无法治疗的绝症,已摆脱了由烧伤引起的危险期,正处在恢复健康阶段,即使本人决心自杀而拒绝进食,被告应运用医学知识和技术,可以补给营养,很难定论有面临死亡的威胁。而且,更难断定被害者有比死更为难受激烈的肉体痛苦。被害人服用吗啡的当时,由于精神上的痛苦,因烧伤已无法恢复原先的容貌,绝望之中才决定寻短见,并拒绝进食,甚至要求被告结束其生命,这些事实均确认无疑。尽管精神上的痛苦很激烈,只要不是由于难以忍受的肉体上的病痛,而是为了消除精神上的痛苦引起死亡的行为,不能算作正当行为。为此,应追究违反刑法第二百零二条参与自杀罪及违背医师法规的责任,判处拘役一年,缓刑两年。秋本对一审判决表示服罪不再上诉。同时根据医师法规第四条及第七条被取消医生行医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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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本被吊销执照后,已不再具有行医资格。两年的缓刑期终于满了,总算什么事也没发生。这两年过的真是树叶落下都怕砸开头的日子。当时心里十分感激审判官的开恩,作了缓期执行的判决。但那仅仅是不进监狱,跟一般市民仍然是泾渭分明地隔离开来。一般说来,即便是一些小小的口角或打架,也有被取消缓刑的可能。如果犯了监禁罪,那么在缓刑期的监护中,立即就会取消缓刑期收监。即使遇上小流氓找碴儿,也不得使用正当防卫权。反正,在缓刑期间,要明白这是在自己家里服刑才对。如筒在监狱里没有普通市民的人权那样,缓刑期间也是暂停享用人权的。
反正,总算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地平安度过了这两年缓刑期。为了充分享受一下重新获得的自由生活,秋本听从妻子的劝说出门旅行。外出旅游在这两年中脑子里从没想过,甚至出门去买些小东西都会战战兢兢,早已辞去原来的医院工作,在前辈介绍下,去另一家医院帮助做点儿医疗事务工作,小心谨慎地生活。这段时期当然不得行医,但他却时时忘不了自己是个医生。
当一旦认为有明显改悔诚意之时,可在医道审议会上重新获得行医执照。秋本为了获得这个权利,悄悄地用功学习,免得使自己的医道荒废了。学术会议是不能参加了,不消说,更不能为患者治病。尽管天天闻到药品的气味,还需独善其身。然而,在人身获得自由后,不得行医还是毫无意义。不能为患者治病的大夫等于没有医生的生命。
只要没有重新获得执照,对秋本来说,并不能意味着恢复真正的自由。被妻子在耳边唠叨得心烦,为了表示顺从妻子的意见,信步出门旅行去。但究竟去哪儿旅游心中毫无打算,光想在旅途中重新觅得自己的影子。可是,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去转悠,更觉沮丧,仿佛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再获得一个医生的资格了。
孤独伴随着绝望,无论在哪儿似乎都见不到希望的光芒。这时,仿佛象拔开乌云见到太阳般地,瞥见在车站小卖部买的旅行杂志一页中,登载着风巢点油灯生活的报道。那儿有客店,常年营业。秋本觉得这段报道就象是圣经中的一章给迷途的羔羊指明了方向。于是,吸引着他直奔风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