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消失的流星(第14/19页)
从真纪子家得到了资助,他们对重建风巢村更加充满了信心。多亏了这笔充裕的资金,才筹足材料和雇了工人。死寂般的荒村终于开进了外来的工人,也带来了粮食、生活用品和机械设备,筑起了工地临时食堂。村里好久没有这么充满生气了。重建客店,开筑了从河童泽经风巢往驹岳、仙丈山脊安全且方便的新山道。这两个工程同时进行。反町在着手广告宣传。幸运的是:他有个同学在发行有关山脉方面书籍和杂志的出版社工作,而且还是个有一定地位的负责人。那同学除了在自己社里的杂志上以报道形式介绍新生的风巢外,还在有横向联系的一家旅行杂志上,登载了有关南阿尔卑斯的“幽僻乡”和“秘境”等报道。对“秘境”这类抢手的新闻报道,宣传机构大感兴趣,因此在各地都进行了报道播放,风巢重建的消息就这么流传开了。
于是,当年夏天,就开始不断有登山旅游者路过这儿,最多一天能有好几位旅客,跟北阿尔卑斯山每天能容纳千把个人的旅馆相比,这儿的客店简直象孩子们玩过家家游戏,盈利也没法比。然而,对那些与世隔绝的村民们来说,一些周身散发着人世间气息的登山旅游者来此,好象带来了什么希望,让他们高兴。那些走不出门,躺在家里等死的老人,也打起精神迈出了大门。还有些气力能干活的老人纷纷前来客店帮忙,就连无法动弹的人也想翻翻身挣扎起来。总之,这条行将沉没的船上所有的乘客,受客店振兴的鼓舞,开始产生了要凭自己的力量求生时欲望。
“就这样,我们来这儿也是有价值的啊。”真纪子象用对自己的亲人那般的眼光看着这些老人说。
真纪子觉得自己已跟风巢村紧紧地拴在一起了。她离不开这儿,所以不仅帮助反町为重建风巢出力,还亲自去照顾那些行动困难的老弱病残村民。可以说,有了她,老人们才燃起了生活的希望。有时候,她会呆呆出神地遥望着远方。这时,反町明白她的心飞到了哪儿。她在思念留在见坊家的孩子。她拋弃了一切,为了爱,跟着反町来到这儿。每逢她浮现出这种神色,她又变成了母亲,心儿飞到了自己的孩子身旁。这是连反町也无法侵入的一个神圣的领域,那是不同于夫妻之爱的另一种爱。当察觉反町在注意她的时候,真纪子腼腆地笑笑,心绪又回到他的身边来。她收回了飘忽的思念,又成了平日那个热恋和信任着反町的真纪子。
但反町心里却常常感到不安。真纪子把一切的爱都奉献给他,是不是为了忘却对孩子的思念和牵挂呢?她亲身照料村里的老人,是不是在为他人服务中来弥补她心中对孩子欠下的情分呢?
“她当上了母亲,这是不可挽回的事。而从她身边把孩子夺走的却是我。常常牵挂自己的孩子这也是难免的……。”反町经常提醒自己,但是,她是自己所爱的人,在她心中竟然有块自己绝对无法进入的领题,使反町的感情难以平静。
爱情就意味着占有一切,不仅是对方,连自己也同样被占有。这不只限于人,而是跟爱情不相干的成份都不允许羼杂或同在。只能用爱来充实和勾勒出一个具有立体感和多色彩的人,要不就毫无意义。当爱情初期炽烈的火焰刚平息时,还多少能容忍得下跟爱情毫不相干的东西同时存在,而如今非但不平息,相反正是忙于开拓对方未知的领域,从头发到脚趾全都觉得新鲜,成为彼此的贪求,却有作为母爱神圣不可侵犯的一块领地,它用坚固的铁栅栏紧紧围起,无论爱情的火焰燃得多高也无法摧毁。倘若是跟反町爱情的结晶,那么,这块领地反町是完全能容忍它的存在的。然而,恰恰是跟她也厌恶的那个人所生下的孩子,在拋弃了那个人私奔到此,如今依然还恋恋不舍,牵肠挂正因为填充母亲心中空虚的孩子不在身边,母亲惦念孩子暗暗饮泣,她心中的那个空洞,即使有反町的爱也无法填补。这是引起反町不安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