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同父异母(第9/20页)

大奎一支接一支地抽着卷烟,把客厅里弄得乌烟瘴气,大奎的眼前就放着烟灰缸,但他却没有往里弹烟灰的习惯,任烟灰掉在地板上。吸完烟,把烟屁扔在地上又用脚踩了,然后大声地吐痰。

大奎后来就睡在了客厅里,大奎继承了父亲和邱家丫头身上的许多缺点,睡觉的时候咬牙放屁,一双大脚丫子更是臭气熏天。按照晶的话说就是:我家都变成猪窝了。那些日子,三个孩子没人再去客厅了。母亲没有办法,每天早晨,等大奎起床后,她都要捏着鼻子,忍着恶心去收拾客厅,她怕万一有客人来。

早晨醒来之后,他急着找茅房,那样子显得很急迫和痛苦,他捂着肚子,弯着腰,冲父亲说:爹呀,咱家茅房在哪呀。

晶听了这话就想笑,但又笑不出,于是隐忍着望着大奎:父亲便打开厕所的门,大奎进去了,一会儿又出来了,苦着脸冲父亲说:爹,这样的茅房俺屙不出。

父亲理解了,父亲刚进城时也用不惯这样的厕所,于是父亲便满怀同情地冲林说:领你哥去外面。

林便不情愿地引领着大奎去了院里的公厕。从那以后,大奎一直去公厕。公厕在营院的西南角上,离家里还有一段路,大奎每次去公厕时,总是慌里慌张,小跑着去,轻松地回。

白天的时候,父母都去上班了,林、晶、海也都去上学了。大奎一个人闲在家里没事可做,于是他就蹲在门外等人们回来。他先等来的是母亲,母亲从外面回来时,手里总要提些菜回来,大奎这时就会远远地跑过去,热络地冲母亲叫:娘,你下班了,看把你累的。母亲这时是不搭腔的,她有些难为情,也有些不情愿,奎和自己同岁,长得又老相,娘长娘短地这么叫,她心里很不舒服。

进屋后,母亲就冲他说:你以后不要叫我了。

大奎不解:那咋行,俺娘没了,你今生今世就是俺娘了。

母亲是个善良的人,听大奎这么说,也不知说什么好了,长长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母亲不习惯大奎,但又有些同情他,总之,母亲对待大奎心情极复杂。

大奎总想和林、晶、海套近乎,可他又不知怎样套,三个孩子不论从哪方面讲还无法接受眼前这个哥。

当林、晶、海在自己的房间里读书学习的时候,大奎就手提暖瓶挨个地给他们杯子里倒水,一边倒一边说:喝点吧,学习累脑子,不喝点水咋行。

有一次他来林的房间冲林说:大兄弟,你今年多大啦。

林答,十八。

大奎就说:哎呀——你比俺家的老大,就是你大侄子还小两岁哟。

他这么一说林不知如何回答,陌生地看着大奎。

大奎见林这样就说:兄弟,好好学吧,你一准有出息,不像你大侄子,他这辈子就是修理地球的命了,过了年该给他结婚了,女方就是后山老李家的。

林不知道后山老李家是何许人,惘然困惑地望着大奎,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说什么好,就那么望着这位陌生的同父异母的哥哥。

大奎又来到晶的房间,大奎说:小妹呀,喝点水吧,俺家大丫头,就是你大侄女,比你还大两岁呐。前一阵给张罗了个婆家,就是前屯老马家,等明年秋收了,就让她结婚了。孩子大了不能留,出去一个是一个。

晶就听天书似的听大奎说。

大奎又冲海说:老兄弟,喝点水吧,俺家的老三,就是你三侄子今年读高中了。识字好哇,你大哥这辈子是不行了,就是种地的命了。

大奎身穿羊皮袄,头戴狗皮帽子在家里进进出出,引起了许多人的议论,后来人们都知道这是老石的儿子。林见大奎这样脸上有些挂不住,便把自己的一件军大衣,和一顶棉军帽送给了大奎,大奎把这些东西穿在身上,照着镜子说:哎呀——真精神,等俺回到屯子里他们一准不认识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