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台社区(第7/9页)

“来,动手搬吧。”

岛田会长说完,我们点点头,将尸体从库房拖出。原本很肥硕的尸体,面部肌肉已松垮下垂,头盖骨的轮廓清楚浮现,塌陷的眼皮间隐约看得到混浊的眼球,嘴唇向上收缩,露出黄色的牙齿,一颗臼齿上镶了金色牙套。

“拿这个把他包上。”岛田会长在院子里铺上塑料薄膜。

正要将尸体移上去,山下忽然绊了一跤。

“啊!”

失去平衡的他本能地伸手一撑,正好撑到尸体肚子上。那啤酒肚比今早看到时膨胀了不少,冷不防被山下一压,登时如瘪了的沙滩球般萎缩下去。

与此同时,气体从尸体口中喷出,想必体内已充满腐烂产生的气体。我们当时正蹲在尸体旁预备搬运,这一下迎面饱受了恶臭的洗礼。

“啊!”

“呕!”

伴随着不知该说是惨叫还是发病的声音,所有人都吐了。之后好一阵子,只听到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对、对不起,对不起。”山下道歉。

“没什么,你也不是故意的,总比到了车上才漏出气体强。”岛田会长说。

“可真够臭的。”

“才免一年的社区服务,不合算啊,哈哈哈。”

重新打起精神后,我们把尸体抬进汽车后备厢,和前天一样驱车前往黑丘镇。今晚每个人都少言寡语。

到了黑丘,我们急忙停下车,打开后备厢。抛尸的地点也是老地方。

在后备厢里揭开塑料薄膜,接着就要将尸体拖出来。虽感到恶心,我还是抓住了尸体的手腕。不料尸体腐烂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刚觉得滑溜溜的,抓住的手腕便已完全脱离衣袖,腐烂的筋肉从手腕前端耷拉下来。

“呜……”我惊呼一声,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不得不咬紧牙关拼命忍耐。

“这样不行,连塑料薄膜一起拖出来吧。”

依照岛田会长的提议,我们先将尸体连薄膜一起扔到路边,再抽出薄膜。尸体顺势滚落在地,除了手腕,其他零件好像也都和身体分了家,我们只能尽量避开视线。收拾了薄膜、确认所有人都上了车,岛田会长立刻猛踩油门,恨不得把车底跺穿。

第二天是星期天,依然一早就很闷热。我昏昏沉沉地出来取报纸,刚好和对门的山下打了个照面。我们俩不约而同地苦笑。

“昨晚睡着了吗?”他问。

“没有。”我摇摇头。他看上去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昨晚回家后,我冲了个澡便倒在床上,然而尸体的恶臭和触感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以致一夜毫无睡意,不断在床上辗转反侧。到现在我鼻端还隐约萦绕着那股恶臭。

“看样子今天也很热。”山下望着天空说,“恐怕会更……”

后面的话他含糊其辞,但我完全明白他想说什么。他是指尸体腐烂的事。

“好在已经跟我们不相干了。”我说。山下浅浅一笑,显然是表示“但愿如此”。

这天晚上依然没有黑丘镇发现尸体的新闻。我莫名地有种不祥的预感,和昨晚一样辗转难眠。身旁的老婆倒是鼾声大作。

我起床想喝点威士忌,忽然听到家门前响起停车的声音,依稀还有人声。车很快就开走了,我还是很在意,穿着睡衣来到门外一看,差点当场腿软。

昨晚才丢弃的尸体现在竟然又躺在门前,不仅已腐烂得乱七八糟,而且似乎遭到相当粗暴的对待,两条胳膊破破烂烂,被我拽断的手腕也胡乱抛在一旁。

“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我一边大叫,一边奔走去敲邻居的门。岛田会长、远藤、山下都立刻出现,想必都和我一样睡不着吧。

得知缘由,众人无不光火。

“肯定是黑丘那些人捣的鬼,他们也太死缠烂打了!”

“绝对不能轻饶!”

我们一致决定,现在就把尸体送回去。这次依然是由我、岛田会长等人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