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后记(第2/4页)

洛朗·戈代一九七二年出生于巴黎,父母亲是心理医生。他生活在一个平衡和谐、有良好教育的家庭。由于寓所与诊所合用同一套公寓,幼年的洛朗经常看到父母的病人身上似有两种不同的力量在冲突,精神会影响肉体做出奇奇怪怪的动作,使他以后相信“身体是精神的囚徒”。

洛朗还喜欢跟同学到市区公墓去游玩,这些墓碑与墓碑底下的什么使他很入迷。这也使他日后在作品中常有鬼魂出没,让死者与生者进行对话。

洛朗·戈代虽以小说得奖,却是写戏剧开始他的文学生涯。中学毕业后投考巴黎高等师范大学失败,同时他创作了《愤怒的奥尼索斯》(1997)。遇到斯特拉斯堡剧院创建者、导演兼演员于贝尔·吉尼乌以后,在他的指导与提携下,正式走上了戏剧创作的道路。此后几乎每年都有作品完成。《尘雨》(1997)、《中魔者的斗争》(1999)、《手上的灰尘》(2002)、《幼发拉底河的青虎》(2002)、《萨丽娜》(2003)、《梅黛·卡里》(2003)、《被牺牲的人》(2004)。

这中间,他报名参加军队,据他自己说这是他给共和国在尽公民义务,因为共和国曾给他的父亲提供奖学金,帮助他完成了大学学业。他在军队里却写出一部反战小说《喊叫》(2001)。这是一九一四至一九一八年一战时期,蹲在战壕里的几名士兵的独白,声音孤寂、忧伤,有的正在走向死亡。这是一部小说,也可以当作剧本阅读。以致斯坦尼亚拉斯·诺尔代于二〇〇四年将它搬上舞台时,甚至不需要改编!

接着第二年,洛朗·戈代推出第二部小说《宗戈国王之死》,借中非的疆土,波澜壮阔地搬演希腊的悲剧。那里集中了人类种种的险恶处境,又一次提到战争的恐怖与人性的疯狂。一位老国王,几个相互嫉妒的子女,公主的失意与得意的情人,还有几名仆人,演绎着命运的诡谲突兀。

谈到死,谈到命运,依据亚里士多德《诗论》中的金科玉律,恐怖与怜悯常常是悲剧的发条。语言既精彩又巴罗克。逆喻——矛盾形容法,是洛朗·戈代喜用的修辞,他把相反的状态、形象、风格的词放在一起,看它们怎样摩擦、燃烧、爆炸。有时确也产生奇妙的效果,有时却适得其反。但是这很受青年读者的欢迎,二〇〇二年《宗戈国王之死》获龚古尔中学生奖,二〇〇三年又获书商奖。二〇〇二年十二月,《费加罗报》发表文学评论家投票选择的四十岁以下的优秀作家,洛朗·戈代是最常提到的名字之一。这样把他推到了文学舞台的台口。《宗戈国王之死》销出了九万五千册。

接着一年,也就是二〇〇四年,洛朗·戈代推出了他至今最重要的作品《斯科塔的太阳》。

××××××

太阳的热量仿佛要把大地烤裂。没有一丝风吹动橄榄树的树叶……山岗的清香早已消散。石头热得在呻吟。八月的天气压着加加诺高地,无疑是一种天命……

一头驴子在土路上慢慢走,忍气吞声转过道路的每个拐角,什么东西都摧残不了它的顽固……骑在驴背上的人像受到古老诅咒的一个影子,被热气熏得麻木鲁钝,任凭坐骑把他俩怎样带到这条路的尽头……

小说一开始荒凉、凝重、神秘,空气中弥漫一种威胁,很像伊斯特伍特主演的西部片;但是这里不是美国亚利桑那,而是意大利南部普利亚地区,贫瘠得像卡洛·莱维写的《基督不到的地方》——埃博利,连大多数意大利人都不知道在哪儿。洛朗·戈代选择这块地方,因为他的妻子出生在那里,他几次随她去老家度假,那里的毒日头、红土地、剽悍的民风、保守的习俗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他还在小说中虚构了一个叫蒙特普西奥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