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圣埃里亚的赛神会(第5/5页)

当圣像抬到烟草店门前,安娜把父亲的手抓得更紧了,做父亲的则在想他以前错怪了。他的女儿虽是离开村子的第一人,但还是个蒙特普西奥人。她属于这块土地。她有这地方的目光与自豪感。这时她在他耳边喃喃地说:“什么都满足不了斯科塔。”埃里亚没有回答。这句话他听了很惊讶,尤其他的女儿说这句话时平静坚决的语调。她要说什么?她难道要他提防她不久前发现的家庭隐情?还是跟他说她知道和具有斯科塔传承的渴望?这个渴望曾是他们的力量与诅咒。他想到了这一切,一下子这句话的意义在他看来简单明白了。安娜是个斯科塔家人。她刚刚不久前变成的。尽管她的姓氏是马纽齐奥。是的。是这个。她刚才选择了斯科塔。他瞧着她。她的目光深邃美丽。安娜。斯科塔家最后一个女儿。她选择了这个姓字。她选择吃阳光的家族。这种永不满足的胃口,她也有了。什么都满足不了斯科塔。这种永远要把天空与星斗都吞下去的欲望。他要说些什么话回答,但是这时刻音乐又响起来了,盖罩了群众的嗡嗡声。他什么也不说。把女儿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时候,玛丽亚到烟草店门口跟他们汇合了。她也老了,但是眼睛里依然保持曾经使埃里亚发疯的野性光芒。他们紧挨在一起,四周是人群。满腔是一种强烈的感情。赛神会队伍在那里。在他们面前。响亮的音乐使他们陶醉。全镇的人都在街上了。孩子手里握着满把糖果。妇女抹了香水。以前也一直是这样的。他们身子笔直地站在烟草店门前。带着自豪的心情。不是暴发户的盛气凌人,而是纯真的自豪,因为他们觉得这个时刻是应该自豪的。

埃里亚画十字。亲了一亲母亲给了他、他挂在颈上的玛多娜圣章。他的位子在这里。是的。这是毫无疑问的。他的位子在这里。他不可能在别的地方。在烟草店前。他又想起这些动作、这些祈祷、这些希望的不朽性,感到深深的安慰。他曾是一个人,他想。只是一个人。一切够好的了。唐萨尔瓦托尔说得有道理。人,就像橄榄树,在蒙特普西奥的太阳下,是不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