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鲁纪行 逃水雨原之四(第5/6页)

车又来了,看见远远的灯光一闪,就便开始往斜坡上狂奔而去。

那群太阳旅行社的人串成一条链子,突然成了全部抢车的敌人,彼此挤成一片。

车掌开了门,导游跳上去了,有人抢着上,他便踢。旅行团的人上了全部,才十四个,我紧紧挤在后面,车门尚未关。已经抓住了门边的横杠。

“你不是的,下去——”那个与我有过过节的导游惊见我已踏进了门,便用手来推。

我一把拉住他的前襟,也不往上挤了,死命拖他一起下去,车门外便是人群,人群后面那条疯狂的水。“我们不走,你也别想走——”我大喊着,他怎么挣扎,都不放他的衣服,拚命拉他下水。

“要上来可以,先给五千块。”他吓住了,停了手,车子看见门关不上,也停了。

“要钱可以,先给人上——”我又去推他。“下面的人还不去挡车子。”我叫起来。

人群涌向车头,导游一慌,我跑上了车。

他又跑去挡门,米夏扳住门把,上了一半。“给他上来呀——”我冲去门边帮忙,将那人抵住米夏前胸的膝盖狠命往后一拉。

米夏上了车,我拚命的喘气,眼看前例已开,车头又被挡住了,这一回他们跑不了。

门边的伊达哭叫起来,她就是太细气,还没来得及上,车门砰一声关上了,一个坐在第一排的游客,马上把的那片锁拍一下扣住了。

“走——”导游催着司机,那辆王八蛋巴士,竟然往人群里真压过去。

“疯啦!”我脱下蹦裘,丢在一个空位子上,奔到司机座又去扭打。

“是不是人!上帝惩罚你们下地狱去!是不是基督徒——”我上去拍司机的肩,狂骂起来。

说起宗教,这些人还是被抽了一鞭,他们全是天主教徒——也就是我西语中的基督徒。

“太太,这是旅行团包的车,你不讲理——”“我不讲理?车上全是空位,你们让下面的人泡在水里,眼看路要断了竟然不救,是谁不讲理?”

说着我一溜就跑到门边去开门扣,扣柄开了,门扭在司机旁边控制中,无法打开。

“开门!”我叫着。

“让你上来了还要吵,要怎么样?下去!”导游真生气了,上来双手捉住我就往外推。门开了,这次我拉不住他的衣襟,双臂被他铁钳般的大手掐得死死的。

眼看要被推下车,下面的人抵住我,不给我倒下去。“帮忙呀!”我喊了起来。

便在这时候,车内坐着的一个黑胡子跳了过来,两步便扳上了导游的肩。

“混帐!放开她!”一把将我拉进车。

导游不敢动他的客人,呆在那里。那个大胡子门边站着,车又开动了。

“别开!”一声沉喝,车不敢动了。

“请不要挤!那边抱孩子的夫妇上来!老先生老太太,也请让路给他们先上!”他指挥着。

人潮放开了一条路,上来的夫妇放好两个小孩子在空位上,做母亲的狂亲孩子,细细的低泣着。

另一对白发老夫妇也被送上来了。

伊达、贝蒂全没有上,我拚命在人群里搜索着她们,雨水中人影幢幢,只看见那件绿色的夹克。

“什么我多管闲事,这是闲事吗?你们秘鲁人有没有心肝——”那边那个大胡子推了导游一把,暴喝着。“不要吵啦!快开车吧!”车上其他的客人叫着,没有同情下面的人,只想快快逃走。

“不许开!还可以站人。”我又往司机扑上去。那时车门砰的一下被关上了,车掌最后还踢了挂在门上一个人的前胸。

一个急转弯,车子丢开了乱打着车厢的人群,快速的往积水的公路上奔去。

我不闹了,呆在走道上,这时车内的灯也熄了。“阿平,你坐下来——”米夏什么时候折好了我丢掉的蹦裘,轻轻的在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