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第2/2页)
“接着上菜,马里安。我不是很饿。要是得了流感我一点儿不奇怪。”
马里安撤走汤,飞快跑进厨房,拿来一个虾酥。给夫人上菜时,他滴了几滴红酒到桌布上,回到自己的餐柜前,他仍然显得心神不安。
“流感在扩散,”德·拉乌尔奈利夫人局促地说,“在厨房里得当心,亨丽埃特今早说身体发疼……把虾酥拿走吧,虾已经干了……你今天晚上似乎不太在状态,你……”
“这个季节就是容易得流行感冒。”马里安迟疑着说。
但每次给夫人上菜时,马里安空洞而真实的黑色眼睛都像是在大声宣告:“不,这不是流行感冒!是那个可耻的前额,那片荒芜的平地、狭小的头骨。这个沉沉的‘水果’:一个失去了绿叶的老妇人的头,在那里我曾看到的是枝繁叶茂!这是作为一个垂涎的善良仆人的愤慨,这是我应关心和得到回报的地方——我曾经是一个为美丽的女主人服务的傻仆人,一段灿烂记忆的守护者。不能这样,上帝呀,不能这样!……”
抹着厚厚一层香草奶油的巧克力蛋糕做得跟羊肉、朝鲜蓟一样糟糕。德·拉乌尔奈利夫人紧张不安,她想责怪他的固执和不开窍。叉子的刻痕里留着一丝红色的粉末,灯罩的边缘烧焦了,她找到了机会。但她没有说出任何谴责的话,她败下阵来。起身离开桌子时她冷冷地命令道:“给我叫亨丽埃特上来。”她跑回闺房,在三重镜前坐下来……
“是你吗,亨丽埃特?明天一早就跟我约安泰尔姆,是的,那个美发师……我需要在一大早见他,听到了吗?一大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