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语(第2/7页)

我们假设泽农出生在1510年,他九岁那年,年迈的达·芬奇在流放地昂布瓦兹去世;他三十一岁时,帕拉塞尔苏斯去世,我让泽农成为他的追随者,有时也是对手;他三十三岁时,哥白尼去世,后者直到临终之际才发表他的重要著作,但是他的理论长期以来以手稿形式在某些开风气之先的领域内流传,因此我在书中让年轻读书人在学校里了解到这些知识。我让多莱(Dolet)成为泽农的第一位出版商,他被处死那一年,泽农三十六岁;塞尔维(Servet)被处死的时候,他四十三岁,塞尔维跟他一样是医生,也跟他一样研究过血液循环。跟泽农差不多同时代的,有解剖学家维萨里(Vésale),外科医生昂布鲁瓦兹·帕雷(Ambroise Paré),植物学家塞萨尔潘(Césalpin),数学家兼哲学家哲罗姆·卡尔丹(Jérôme Cardan);他死的那年,伽利略五岁,康帕内拉刚刚一岁。他自杀的时候,乔达诺·布鲁诺差不多二十岁,三十一年后也将被烧死。我无意机械地拼凑一个综合性人物,任何一位懂行的小说家都不会那样做,然而很多缝合点将这位虚构的哲学家与先后生活在同一个世纪的这些真实人物联系在一起。跟他联系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些人,他们在同样的地方生活过,有过类似的经历,或者试图达到同样的目标。我在此指出的某些关联,有时是故意去寻找的,它们帮助我在创作过程中发挥想象,有时则相反,是事后才注意到它们可以充当佐证。

同样,泽农出生时的非法身份以及为了日后进入教会而接受的教育,不免容易让人想到伊拉斯谟,后者是教会人士与鹿特丹女市民的儿子,年轻时代曾经是奥古斯都会的修士。在乡下手工艺人的作坊里安装一台改良织机引起的纠纷,让人想起世纪中叶发生的这一类事情,先是1529年在但泽,一台类似机器的发明者据说被处死了,然后1533年,布鲁日的行政官员们禁止用一种新方法染羊毛,稍后在里昂,印刷技术的进步引发过事端。泽农年轻时性格中某些暴烈的方面可能会让人想到多莱,比如杀死贝洛丹的凶手,就会让人遥遥联想到杀死康柏因(Compaing)的人。年轻读书人的修士见习期,先是在根特跟随圣巴汶修道院的主教院长,我们在书中设想此人热衷于炼金术,泽农后来到了被迫改宗的犹太人堂·布拉斯·德·维拉身边,这些经历一方面与帕拉塞尔苏斯相似,后者曾经跟随塞特加赫的主教和斯潘海姆的修道院院长学习,另一方面与康帕内拉相似,后者在犹太人亚伯拉罕的指导下学习过犹太教神秘派教义。泽农的游历,他身兼炼金术士、医生和哲学家的三重身份,甚至他在巴塞尔遇到的麻烦,与我们所了解或听说的帕拉塞尔苏斯非常接近,还有他在东方的经历,这是秘术哲学家们的经历中几乎不可或缺的内容,也同样从这位瑞士德语区的著名炼金术士真实或传说的游历中得到启发。在阿尔及尔赎买女俘的故事,取自那个时代西班牙小说中司空见惯的情节;希格·乌勒夫斯达特,即弗罗索夫人的故事,是考虑到那个时代斯堪的纳维亚女人们享有擅长治病和“草药师”的声誉。泽农在瑞典宫廷的生活,一部分取材于泰乔-布拉赫(Tycho-Brahé)在丹麦宫廷的经历,其余则来自人们讲述的一位泰奥菲卢斯·荷莫代(Théophilus Homodci)博士的事迹,他是瑞典约翰三世的医生,比泽农晚了一代。泽农对汉施行的外科手术,模仿的是昂布鲁瓦兹·帕雷在《回忆录》中讲述的一个同类型手术。在一个更为隐秘的领域里,也许值得指出的是关于鸡奸行为的怀疑(有时也是事实,通常尽量加以掩饰,必要时则予以否认),列奥纳多·达芬奇、多莱、帕拉塞尔苏斯和康帕内拉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就如同我虚构的泽农的生活那样。同样,哲学家兼炼金术士出于审慎而寻求保护人,有时是在新教徒中间,有时就在教会内部,那时多多少少受到迫害的无神论者或者自然神论者都会这样做。尽管如此,在教会与改革派的论辩中,泽农跟那个世纪很多具有自由思想的人一样,比如布鲁诺(尽管他死于罗马教廷圣职部的判决)和康帕内拉(尽管他被宗教裁判所关押了三十一年),更倾向于站在天主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