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欲的迷乱(第2/10页)
“你们所谓的这些夜间聚会,是在什么地方,又是什么时候进行的呢?”他生气地说。“晚上离开修道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有些修士,我知道,会翻墙……”
“那是些蠢人”,西普里安说,脸上带着不屑的神情。“弗洛里安修士找到一条通道,天使们就从那里来来往往。他喜欢西普里安。”
“守住你的秘密吧”,医生狠狠地说。“谁能保证我不告发你们呢?”
小伙子轻轻摇了摇头。
“先生才不会做对天使们有害的事情呢”,他厚着脸皮暗示,好像他们是同谋。
一记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泽农去开门,自从在因斯布鲁克得到警报以来,他还从没有这样心惊肉跳过。敲门的是一个受狼疮之苦的小姑娘,她每次来总是戴着黑色面纱,并非她的疾患令她害羞,而是泽农注意到光线会加重她的病情。给这个不幸的姑娘看病让泽农感到轻松。接着又有病人到来。几天里,医生和护士之间再也没有谈论过危险的话题。但是,从此以后泽农用一种不同的眼光来看待这位小修士。在僧衣下面,活跃着一个不安分的身体和诱惑人的灵魂。与此同时,他感到自己藏身之所的地面裂开了一条缝隙。他想找机会了解更多情况,这一点,他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
接下来的星期六,机会到了。济贫院关门后,他们坐在一张桌子前清洗用具。西普里安的双手灵巧地摆弄着锐利的钳子和锋利的手术刀。突然,他双臂支在这一堆铁家伙中间,轻轻哼唱起一首古老而复杂的曲子:
我称呼也被称呼,
我饮也被饮,
我食也被食,
我跳舞,人人都唱歌,
我唱歌,人人都跳舞……
“这又是一支什么小曲儿?”医生蓦地问道。
实际上,他已经听出这是一部被禁的伪经里的经文,他从前好几次听到炼金术士们念诵过,这些人认为它们具有玄奥的法力。
“这是圣约翰的颂歌”,小伙子天真地说。
他在桌子上方俯下身来,用轻柔的语气继续倾诉:
“春天到了,鸽子在叹息,天使们的沐浴很暖和。他们手牵着手,轻轻唱歌,担心被坏人听见。昨天,弗洛里安修士还带来一把鲁特琴,他轻轻弹奏柔和的音乐,让人听了直想掉泪。”
“参与你们这场冒险的人多吗?”塞巴斯蒂安·戴乌斯不由自主地问。
小伙子掰着手指数道:
“有吉兰,他是我的朋友,有见习修士弗朗索瓦·德·布尔,他眉清目秀,嗓音清亮动听。马修·阿兹时不时会来”,他继续数,又说出了医生不认识的两个修士的名字,“弗洛里安修士很少错过天使们的聚会。皮埃尔·德·哈梅尔从来没来过,但是他喜欢他们。”
这位修士一向给人留下严峻的印象,泽农没有料到会听见他的名字。他们两人之间一直有着某种敌意,总务起先反对圣科姆济贫院的修缮计划,后来又几次三番试图削减济贫院的银钱。一时间,他竟以为西普里安向他吐露的这些奇怪的事情,不过是皮埃尔设下的一个陷阱,想诱他落网。但是小伙子接着说:
“美人也并不总是来,只有坏女人们不让她害怕的时候才来。她的黑女仆拿一块布包着贝尔纳会的修女们祝圣过的面包带来。在天使们中间,大家用身体来做那些温柔的事情时,没有害羞,没有嫉妒,也没有反抗。不管谁提出要求,美人都会用亲吻来安慰他,但她疼爱的只有西普里安。”
“你们怎么称呼她?”医生问,他这才第一次察觉到说不定实有其人,此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听到的只不过是一派胡言,是一个自从不得不放弃跟放牛的村姑在柳树下逗乐以来,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姑娘的小伙子编造的欢爱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