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 20.夜晚的灰姑娘(第3/7页)

尽管如此,依然人来人往非常兴旺,穿着廉价制服的侍应生忙碌地送着大杯啤酒。

在夕景中浮现的楼群背靠着苍茫的天空,窗户像虫蛀的拼图那样闪着清晰的光芒。

我和梅斯玛坐在最里边的座位上。

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有关他的一切,我只听说不好的评价,而且那些人只说他的不好之处,所以对他,我几乎一无所知。

“关于我,你听到的全都是坏话吧?”他问。

“怎么说呢,大家……我说大家,其实就只是宽面条和我弟弟,他们都不愿意提起你,所以我知道得不多,也许是有什么隐情吧。”

“我想带你弟弟去加利福尼亚,为了这件事,我和他们谈崩了。”

“加利福尼亚?”我感到惊愕。

这时,侍应生不堪重荷地送来生啤和干毛豆,我们的对话暂时中断。在旁人眼里,我们就像是一对由上司和部下组成的婚外恋情人。我们为初次见面而干杯,这是我这年夏天第一次喝大杯的生啤。

夏日的气息。与塞班岛不同,夏季与更淡薄的影子一起降临,带着深浓的阴影,不知不觉地融入饮料和树林的绿色里,抚摸着裸露的臂膀,等到发现时已经布满整个天空,弥漫在街头巷尾。

“这么说起来,宽面条的确说过,说你想和我弟弟建立新兴宗教。你说的误解就是指这个吗?”我问。

“什么宗教,我没有那个意思呀!”他露出惊讶的表情,“我只是看他在日本过得很不顺心,才想带他一起去的啊。”

“带到加利福尼亚去?这是为什么?”

“那里的大学设有研究机构,集中着某些有特殊能力的人。他们还为你准备好居住的地方,并不像科幻小说里描述的那样把人当作实验材料或人体武器,也与宗教无关。只是每天参加实验,轻轻松松地发挥自己的才能,所以我觉得很适合像他那样的青少年。而且,那里也不缺熟人和朋友,我从心底里觉得很适合他的。”

“你去过那里吗?”

“嗯,我从很年轻的时候起就出入那里了,因为父母的关系,一直住在那里。和加奈女……宽面条,也是在那里的研究机构认识的。”

我吃了一惊。

“我是第一次听说。”我说。

“她好像不喜欢自己有所谓的超能力,在那里痛苦挣扎,有些神经兮兮的,因此我放弃留在研究室的打算,和她一起回国了。她说再也不愿意缠上那样的事情,只想过普通的日子,因为她的超能力是有些忧郁的一种。”

“什么超能力?”

“你一点儿都没有听说过?”

“没有。”

“她连回想都不愿意回想一下。她能够从失踪者或死者的携带物品中找出各种信息,在那里还协助警察破过案。因为感应过太多的死人,尤其是失踪后惨遭杀害的人,她已经身心疲惫。况且,她的超能力在小时候很强烈,以后渐渐减弱,等到从神经衰弱中康复以后,那种能力就好像完全没有了。不知道这一类超能力是以什么样的契机才消失的。不管怎么样,她也许不会再到那里去了。她一直在说,她在那里吃足了苦头,再也不想待了。嘿,那里的人又偏爱新新人类,感觉与普通的留学不一样。”

“我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我说。关于宽面条的年龄和年级不符合,我以为是她曾经在外游荡或留过级,所以没有深究。

“你呢?你擅长什么?”我问。

“应该说是催眠吧,我专门研究这个。你知道梅斯玛这个人吗?”

“名字听说过,是个医生吧?据说在古代欧洲利用什么……磁石给人治病……详细情况我不知道。”

“对了对了,大致没错。我的绰号就是从那里来的。我一直在研究他,还写了论文。他在十八世纪七十年代利用催眠和昏迷状态为人治病,在那个时候算是划时代的治疗方法,留下了梅斯玛主义这个名词呢。”他沾沾自喜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