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 4.still be a lady/girls can't do[1](第4/7页)
“不要说得那么轻松呀。这不是大事吗?你已经全好了?和平常人一样了?”荣子吃惊地说。如果把在我看来是理所当然的缓慢过程突然汇总起来用一句话来问,就会是这种口气吧。对我来说,发生那起事故时和事故以后,感觉就好像眼睛看不清楚,里面放着隐形镜片一样。
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情,我却还我行我素地活着,直至有一天会死去。这是一种生活的流程,我很自然地融进这样的流程里。所谓的“日常”,它的容量竟然如此之大,大得可怕。
“几乎已经痊愈了。我还要去医院接受检查,但已经一切都正常了。”我回答。
“你说的头脑混乱,是指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
“是啊。当时,就连母亲的长相我都认不出来了,我自己也吓坏了。像植物人一样,甚至还有过轻生的念头。值得庆幸的是,我的记忆已经渐渐恢复了。”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连自己都不能预料到。”
“真是无法预料啊。”我说道。
荣子忽然神秘地问:“连恋人的长相,你也忘了?”
“这个嘛……”我决定第一次公开对任何人都没有提起过的、颇有震撼力的新话题,“如果是恋人的话倒好了……我那个死去的妹妹的恋人,偶然见过一面,不知不觉就有了关系。”
“怎么回事啊?你就连他是真由的恋人都忘记了!”荣子感到惊讶。
对了,我想起荣子来参加过真由的葬礼,两人谈话的气氛突然变得活跃起来。
“记得,但没有实际的感觉,记忆很模糊。”我说着笑了。荣子也笑着问我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是作家,真由去世以后,他一直在外面旅行。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个人原本就与我关系不大。说是真由的恋人,我头脑里有印象,但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我说道。
于是,荣子嬉皮笑脸地调侃道:“是吗?你不会是故意忘记的吧?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意思了?”
“说实话,这一点,我到现在连自己都搞不明白。”
“呃?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要说起来,我以前对他感觉怎么样,真由活着的时候,真由去世以后,他出去旅行以后,在不同的时期里,自己对他感觉怎么样,这些感觉全都混在一起了,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
“只要是人,真的会有那么精确吗?你难道说得清是什么时候、几点几分、为什么会喜欢上对方的?”荣子说道。
我的确是这样,但没有说出口。
“不过,他在旅途中寄来很多可以算是信的东西,我读着读着渐渐感觉有点像情书。这样的事情很荒唐吧,真不敢相信啊。”
“为什么不敢相信,这不是很浪漫吗?”
“我们甚至还没有见过面呢。那个‘我’,不是我。”
“男人就是那副德性呀!”荣子说道。
她说话颇像她的个性,所以酒喝到一半时,我才真正感觉到我很怀恋地见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荣子。
我感觉已经触及了荣子的“内核”。她这个人总是会让人感觉到新奇和惊讶。她那种一针见血的讲话方式是我所不具备的。真实的清纯。
于是,与荣子的秉性有关的几个场景,忽然在我的脑海里闪现。我真切地感觉到我一直是喜欢荣子的。
“反正,我有没有给他写过回信,写了些什么,当时的情形我到现在还回想不起来。”
“这就不妙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