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第3/3页)
克鲁索睡着了。艾德小心地把克龙巴赫的椅子挪到床头的位置,把那一小盘东西放在上面。
“我给你弄了一小盘东西。”艾德小声说。
一小盘东西代表着关心和安慰,但并不因此而过多干涉对方的不幸。
“要不要再给你弄一小盘东西?”
他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从笔记本里抽出索尼娅的照片。照片摸上去是滚烫的,就像克鲁索的额头,不过这原因在他,是因为他手上的刀口,那刀口现在开始有点火辣辣的疼。刀在洗碗工干燥的、满是白皮的手上没切多深,也没流什么血,只是些稀稀、黄黄的东西而已。是不是当洗碗工的人最后手里都没什么血了,只剩下碱液,皂液。
他把照片放在椅子上,摆得让克鲁索一醒来马上就能看到。他觉得自己像个正在抚摸一只垂死小鸟的孩子,而这只鸟就是他自己刚从鸟窝里打下来的。
直到现在,艾德才想起电话。
他这样就好像克鲁索是他的个人财产一样,就好像一切都是他的责任。由于某种可怕的扭曲,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和克鲁索,那两个人。他又感到一阵恶心。
因为一下子看不清号码,他干脆把纸片从模模糊糊的塑料罩子里扯了出来。岛上女医生在克龙巴赫的名单上是第四个,三位数的号码。电话线的插孔已经快烂了,但插头还能插得住。艾德把耳朵紧紧贴在听筒上。他像失去知觉一样,静静听着交替响起的一声短音,和一声长的,持续很长时间的长音。就好像他不用拨号,也肯定会有人应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