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第3/3页)

狗屎。”如果用法语说,那这诗听上去肯定完全不一样。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从兰波身上还总是能学到点什么的。

相比较书的内容,附录里面的作者照片倒是给艾德留下了更加深刻的印象(摄影师是一个叫乔治·帕斯捷)的人——他还从来没见过没有嘴唇的人,而阿尔托就是个没有嘴唇的人。诗人的下巴突出,鼻子突出,本应是嘴的地方只有一个窟窿,一条褶皱横穿过这个窟窿,几乎延伸到耳根。那褶皱看上去更像是一根线,勾勒出嘴的大致样子。如果安托南·阿尔托有嘴唇的话,那肯定就是长在嘴里面了,也就是说,他是用长在嘴里面的嘴唇在说话。类似的嘴到目前为止艾德只记得在海纳·米勒[6]的照片上见过,但米勒的嘴唇还不是完全看不见。这位著名作家很受那些看书的短工的推崇,兰波到处引用这个人的话,据说米勒曾说过这样的话:“阿尔托,痛苦的语言!”这句话艾德也马上就听懂了。按说,在这个地方解释两者之间的关联并指出嘴唇和文学的内在联系,这应该是兰波的特权,但兰波只是又引用了一句米勒的话:“如果站在欧洲的废墟上看的话,阿尔托的文章会成为经典。”

那么,薄嘴唇的人和没嘴唇的人创作的文学作品还有意义吗?——艾德的问题激怒了兰波。艾德认为他有理由生气。他的评论太幼稚,纯粹是狂妄无知的表现。是的,艾德情绪的确高,甚至有种幼稚的狂妄,因为他是那个拥有了C的男人,而且C有嘴唇,用不完的嘴唇。


[1] 法语,意为“新的洗碗工”。

[2] “万物皆流”是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的名言。

[3] “上帝已死”是德国哲学家尼采的名言。

[4] 普莱瑟河(Pleiβe)是埃尔斯特河的支流,在萨克森州的莱比锡市(Leipzig)开始分流。

[5] 安托南·阿尔托(Antonin Artaud,1896—1948),法国戏剧家、诗人、演员。

[6] 海纳·米勒(Heiner Müller,1929—1995),德国剧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