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亲假(第5/12页)

他微微鞠了一躬,希望是宫廷式的,然后跟她握了握手——那好像是跟她熟起来的合适做法,必须不依靠语言而做到——她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她觉得那样做傻或者让人摸不着头脑。接着他弯下腰,把步枪和头盔放到草地上,然后直起身子把她拥到怀里——摸着她感觉真棒——吻她的嘴,她回吻他,舌头伸过来很多,让他激动。很快他就直接摸到她美妙的一侧乳房(他抚弄得不带个人感情,好像那是个带尖的桃子),血液在他体内流动得也不顺畅了,可是接着,以前那种不可避免的腼腆和极为尴尬的感觉再次出现,就像他每次触摸哪个女孩时都会有的感觉一样。

跟以前一样,他很快找到了借口:他没办法把她带回那座房子,因为那里会有很多别的俄罗斯人——要么他是这样想象的——他也没办法在这儿就占有她,因为肯定会有人来:反正卡车快要接他回去了。

那样就好像没什么好做的了,只能紧紧拥抱后松开她,站在她旁边,一只胳膊还搂着她,好和她一起盯着看日落时分连绵的小山。他们以那个姿势待了又待时,他想到他们也许能成为一部名为“战胜纳粹”的苏美合拍大片中最后淡出部分精彩的一幕。接岗哨的那辆卡车真的来了时,他甚至无法骗自己说他感到生气和沮丧:他是松了口气。

二班有个说话不多的文盲士兵,名叫杰西·O. 米克斯——是排里四五个在每个月领饷时打个叉而不是签名的人之一——那部伟大的苏美合拍片淡出后两天,杰西·O. 米克斯就完全占有了那个可爱的女孩。

“今天晚上可甭想找到米克斯这家伙。”有人在排里的住处这样说,“明天也甭想,后天也是。米克斯这家伙,可是让自己爽透了。”

但这是在法国,在一个天气晴朗、充满希望的早晨,科尔比和乔治·米勒来到军士长的办公桌前领他们的三天通行证。办公桌左侧一边,有个滚动式避孕套发放器,避孕套是铝箔包起来的,数量足够,发放器的金属底座固定在木头上。你觉得需要多少,就扯多少个。科尔比让米勒先去,是想看他需要多少个——六个——接着他自己也不自然地扯下六个塞进口袋,他们就一起出去等着凑够坐车的人。

他们穿上了崭新的艾森豪威尔式夹克,上面适度地佩戴着勋带和漂亮的蓝银相间的镶条,那是他们的作战步兵徽章,他们还仔细把他们的作战靴打了鞋油并擦亮。不过他们走得别扭,因为两人都在裤腿里塞了两条从陆军消费合作社偷的香烟,据说在巴黎的黑市上,香烟一条能卖二十美元。

进了市区,他们大开眼界。埃菲尔铁塔、凯旋门——都在那里,跟《生活》杂志上的一样,不管往哪个方向,一去都有好几英里:有太多东西让你忍不住停下来转过身看,如此再三。

卡车把他们拉到美国红十字会俱乐部,那里会成为一个像家一样的行动基地,提供宿舍、淋浴和一日三餐,还有些房间可以打乒乓球,还可以在坐着很软的椅子上打盹。只是当门外有那么多的神秘之事和挑战时,笨蛋才会想在这里待很久,不过科尔比和米勒同意不管怎么样,午饭还是在那里解决,因为到了午饭时候。

他们想好接下来是把香烟处理掉,那倒不难。走了几个街区,他们就碰到一个大约十四岁的板着脸的小个子男孩,他领他们到了楼上一间上了三道锁的房间,里面的美国香烟堆到了天花板。他不说话也咄咄逼人,很不耐烦地想赶快做完生意,从一大卷漂亮的法国钞票中抽出几张付给他们,那种做派,是要说明再过三四年,他也许会成为欧洲地下世界的要人。

乔治·米勒带了照相机,想照几张相寄给父母,所以他们参加了一个有导游的大巴旅游团,去了主要的代表性地方,直到傍晚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