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重逢(第4/8页)
三人往军营里走去。
沈寂走得大摇大摆,一点登堂入室的觉醒都没有。徐笑春在这军营里也混了好多天,各处布防她也比较熟悉,是以比较放得开。
谢怀琛跟在他们后头,直接往陆晚晚的营帐走去。
沈寂一路上还骚包地同来往羯族士兵点头示意,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他们到时,陆晚晚和白荣都已经起来了。陆晚晚穿了身青衣,发冠高束,一派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从帐篷出来的时候,白荣给她递了一件灰色大氅。
“山里冷,穿上。”白荣温和地说。
陆晚晚笑着将大氅接过。这是一件很旧的大氅,不少地方起了毛边,但洗得很干净。一看白荣就很珍惜它。
她道了声谢,轻抚着布料,眼睛忽的一亮,问道:“白先生,你是允州人?”
白荣怔忡了瞬间:“你怎么知道?”
陆晚晚说:“这件衣服是允州特有的织锦,算不上名贵,但看先生如此珍重,十八年都还留着,想必是故土的东西。”
“你也是允州人?”白荣语气中多了几分惊喜。
陆晚晚想到她和陆家已经彻底断了关系,她现在姓宋,叫宋之渺,是生长于北方的皇四女。她轻轻摇了下头:“不是,我认识一些允州人,他们曾送过我几匹这种料子,是以我认识。”
白荣眸子黯然了几分,温和地提醒她:“穿上,咱们该走了。”
陆晚晚点点头,抖开披风套在身上,跟在白荣身后上了马车。
车内有火炉,穆善又另为白荣准备了暖手用的汤婆子。是以还算颇为暖和。
谢怀琛离得远远的,扫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尚好,不过略添了几分憔悴,行动也自如,不像受过伤的样子。他眼中流露出欣慰的光彩,一路上跌宕起伏的心这才微微放下。
马车行驶了近一个半时辰才到关口。
不知是不是因羯族兵败了一次,关口的守卫更加森严,入目所见,山体两侧的大树都削成了一根根光秃秃的枝干。细小的枝桠落到地上,倒上火油付之一炬。地上到处都是火烧过后的焦黑痕迹,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火油的气息。
陆晚晚经过关口,抬头仰望打量高耸入云的珞珈山。山上白雪皑皑,山下没有草木遮挡的地方也白茫茫,山脚处的树木都被削了,放眼望去赭色枝干落在雪原犹如鲜血般猎艳。
雪山冻土,要在此处挖空山体,开辟出一条通往大成的密道,究竟是如何旷日持久的一场人与天的斗争?
虽不曾亲眼看到,但她却能想象,这么多年来,此处究竟埋藏了多少大成子民的枯骨?
过了关卡,在一处地势平坦的地面上,是羯族人的军帐,整齐划一,威严肃立。
从军帐的数目来看,此处的羯族士兵不下三千人,比她预估的两千人还要多一些。越往山里走,越是豁然开朗,雪也就铺得越厚,马车无法继续前行,他们只能弃车骑马。马蹄深深没进雪里,再艰难地拔出来,没多久,陆晚晚就听到马儿的喘息。
回眸看向白荣,他脸色冻得铁青。
他身有旧疾,怕冷。
“白先生,你还好吗?”陆晚晚问道。
白荣咬了咬牙,摇头说:“无妨。”
顿了顿,他又说:“前面就快到了。”
陆晚晚略略颔首。
他们从营地出发之时,天还未大亮,此刻转到密道前,已近午时。
万丈孤仞耸立在眼前。
陆晚晚抬头看了眼山上的雪顶,珞珈山连绵起伏,呈南北走向,是划分大成和羯族的一道天堑。
横卧在她眼前的是珞珈山的主峰含朱峰,羯族的这条密道便是在含朱峰之下。静谧高耸的雪峰,在日光的照耀下,静静矗立。
沉寂千百年的雪山,从今往后,怕难得安宁祥和。
陆晚晚定住脚步。
白荣道:“密道洞里幽暗寒冷,你便去营帐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