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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则的表情可能透露了心事。稻叶瞥了他一眼说:“对不住,警方不能只凭怀疑出动。”这话和宇佐美刚才说的几乎一样。
“嗯,我估计也是……”
“况且你也没有实质性损失。”
“呃,说起这个,我昨天是连人带车栽进地里了。”
“对方没撞到你,那就是你超速驾驶,一不小心打错了方向盘。”“这也太……遇到那种情况,是个人都会……”
“相原啊,我教你一招。下次再有人这么追,你就趁加速之前先踩刹车。虽然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可对方要是真撞上来,那就能告他故意毁坏财物,外加故意伤害未遂。到时候警方能立刻抓人。”
友则无力地答了句“哦”,转身就走。他大失所望不说,此刻心里还特别没底,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今天再次遇袭的可能性非常高,而且没人能保证歹徒只在他下班路上下手。要是人家查出了他的住处,说不定会在半夜搞偷袭。
他边走边觉得后背阵阵发凉。本以为自己不是特别胆小的人,谁知一旦面对暴力的淫威,也会吓破胆。
他没有回工位,而是进了会议室。屋里没开空调,冷得很。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民生委员水野房子的电话。
“不好意思,这么早就给你打电话……我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前些天,西田肇先生的母亲不是去世了嘛,后来事情是怎么处理的?”
友则说得特别客气,连自己都觉得不自然。
“哎哟,相原先生,你最近每天都走得特别早,我都没机会跟你说呢。老太太的后事真是折腾死人了!”水野房子怒气冲冲地说,“我照着黄页,给好多殡仪公司打了电话,问能不能只给火化,可愣是没人肯接这活。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找关系请市议员帮忙,好容易说动了其中一家,这才把遗体火化了。”
“哦,那天我的确太冲动了……”
“你那哪儿是冲动啊,简直太冷血了好不好!事情到这儿还没完呢。也不知道那个议员是怎么跟殡仪公司说的,办事的时候还带了个和尚过来。有人念经当然是好事,可念完之后居然要我给报酬。这算怎么回事?他们大概误以为我是西田家的亲戚了,解释半天都搞不清楚。好在那个和尚人还不错,说既然是这么个情况,就不收钱了,权当做了善事。和尚不给钱还行,可殡仪公司总得做生意吧。我就让他们开了张没写抬头的收据。我能把收据寄到你那儿去吗?火葬费加手续费,总共八万四。你上次不是说,可以用你们社会福利事务所的什么什么费垫付?”
“好,那就寄过来吧。”
友则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宇佐美肯定不会批的。到时候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唉,老太太真是太可怜了。要是周围人能早点发现,也不至于活活冻死。”
“嗯……”
“我觉得,街坊四邻不相互照应,真的很可怕。”
“说得是啊。”
“哟,相原先生,你今天怎么这么和气?”
“呃,这……”
友则一时语塞。一个想法突然冒出:要是批准了西田肇的低保,他是不是就不会来寻仇了?
只要开张诊断书,再把私家车处理掉,其他的都好说。虽然办公室依然卡得很紧,但也不至于一律不批。把握好分寸,就有希望让西田肇过审。
于是他问道:“西田先生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知道啊,应该没有工作吧。”
“如果你今天有时间,要不我们一起去他家看看?”
“哎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怎么说呢,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这让我深刻意识到了福利事业的重要性。我也在反思,这条性命原本也许能救回来……呃,人都没了,现在说这些可能也晚了,但当时就算我们批了西田的申请,恐怕也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