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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也一边做笔记,一边感慨嫂子的改头换面。在短短几年前,她还留着一头金发,成天吸香蕉水呢。

“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带到我们家来吧。一个人忙里忙外要神经衰弱的。”

嫂子还宽慰了他几句。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他心里顿时暖和多了。

裕也让嫂子把电话给柴田,告诉他明天要把孩子送去父母家,所以要下午才能到公司,让柴田帮忙请假。

“好,我会跟专务说的。你最近成绩不错,公司应该也不会说啥。”

投入工作的精力果然没有白费。裕也切身感觉到,自己在公司的地位比原来高了。

挂了电话后,他照着奶粉包装盒上的冲泡方法,给孩子冲了奶。可他都把奶送到嘴边了,孩子却光哭不吃。他自己尝了尝,感觉这奶特别稀。就喂孩子吃这个真的好吗?想再多也没用。无奈之下,他只能把孩子抱起来哄。翔太仰头扭腰,很不情愿,但裕也硬是紧紧抱住没松手。他轻抚孩子的后背,在屋里走着走着,想起了一年前的那段日子。

从翔太出生到离婚那几个月,他也像现在这样哄过孩子,一次又一次地哄。当时孩子的脖子还很软,他抱的时候格外小心。他并没有品尝到初为人父的喜悦,也没有产生多大的责任感。彩香跟前夫生过一个孩子,所以翔太的到来,让他觉得自己多多少少能和前夫平起平坐了。但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懂。一年前的他就是这么无知,什么都不考虑。混飞车党的时候,要是没交个男女朋友,难免要被同伴笑话,而他跟彩香那个时候碰巧都单身,就这么凑了一对。开始交往后也没有认真避孕,理所当然地中奖了。彩香说要把孩子生下来,于是两个人就稀里糊涂地登记结婚。朋友结婚都很早,所以他并没有太多的犹豫。他周围都是这种人。至于未来,谁都不会认真考虑。

十多分钟后,翔太睡着了,大概是哭累了。不过这已经是几小时前的事了。

半夜一点醒来的翔太依然哭得满脸通红,用惨叫来形容更贴切些。他紧紧攥着小手,声嘶力竭地吼着,仿佛是登陆东京湾张口喷火的哥斯拉。而且他还会做出许多裕也始料未及的动作,比如突然冲向墙壁、猛拽窗帘之类的。

“吵死了!”“别哭了!”

裕也对儿子抱怨起来。孩子的睡脸像天使般可爱,哭起来却跟出故障的报警器一样骇人。半夜三更发出这么大噪音,左邻右舍肯定会有意见。果不其然,隔壁邻居咚咚地砸了砸墙壁。那间屋子的租户应该是个年轻男人。

一气之下,裕也砸了回去。光这样还不消气,他撂下翔太,把夹克搭在肩上,踩着凉拖冲进走廊,猛按邻居的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后传来紧张的声音:“谁啊?”

“隔壁的,你给我出来!”裕也恶狠狠叫道。

“你当现在几点了?”

“管它几点了,你给我出来!”吼声响遍整栋公寓。

肯定有人被吵醒了,正竖起耳朵听。但裕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旦被人小瞧,那就是世界末日。”升上初中后,他一直在这样的环境中跌打滚爬,强出头的习性早已深入骨髓。

防盗链条的声音传来,门开了,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人带着僵硬的表情站在门口。

“大家都是住公寓的,谁不会发出点声响。而且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孩子在哭。你小时候难道不哭吗?你有本事就让孩子别哭啊!”

裕也瞪着邻居大放厥词。流氓的本事是高是低,全看你能让对方接受多么过分的要求。

“这栋公寓应该不允许带孩子的人入住。”

邻居铁青着脸说道。翔太的哭声依然在楼道中回响。

“我前妻不要他了,我有什么办法。你让我把孩子送去福利院吗?他又不是阿猫阿狗,你就这么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