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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午饭还没吃。这么一闹我都吃不下了,来份冷荞麦面吧。”
他把身子深深埋进办公椅,往嘴里扔了颗润喉糖。
想当年还没合并的时候,压根儿不存在“市民运动”之类的东西。选民都很温顺,绝不明目张胆地跟议员唱反调。而且每个选民都属于某个利害共同体,这个共同体可能在他出生长大的小镇,也可能在他的工作单位。反正那个时候,向田郡并没有“个人”的概念。
所以当年的政治和行政工作特别好做。行贿受贿是社会默许的行为,钱是润滑油,公共事业则是最甜美的果实。山本家能富起来,正是因为他们代代都在本地从政。
不过富人也有应尽的责任与义务。他们要想办法给穷人安排工作,相互帮助。富人也要讲情义,吃独食是绝对不行的。所以这一带的治安也特别好。人与人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过日子自然安心。可现在——
一言以蔽之,梦野明明是穷乡僻壤,却偏偏引进了大城市最为极端的部分。名叫“梦野市民联络会”的市民组织就是这种变化的绝佳象征。那群女人沉浸在眼前的正义中,毫无大局观念。要是只讲大道理,反而会有更多的人掉队,可她们不懂其中的玄机。
得找几个议员打点一下——顺一闭上双眼,构思着日后的计划。这么干意味着要出更多的钱,但毕竟安全些。反正少数党总共就一个议席,没有实质性的话语权。
为保险起见,顺一给处理厂的建设者薮田敬太打了电话,让他近期低调行事。敬太毕竟是黑帮出身,在电话那头雷霆大怒,愤慨地叫道:“我找人开土方车撞死那帮人!”
“哎呀,都让你低调点了……”顺一连忙安抚。薮田兄弟是自己人,可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搞得他一刻都放不下心。
挂了电话,他又把秘书叫过来:
“喂,中村,把主页上那句‘随时恭候各位的光临’给我删了。要是再有那种人突然找上门来,谁受得了啊。”
“好,我这就去办。”
由于刚才开过窗,室温有所下降,顺一拿出了一件开衫。那是夜总会的妈妈桑送的礼物,他是万万不敢拿回家的。话说回来,他都好久没享受过夜生活了——最近他光顾着疼爱秘书今日子,一直没找过女公关。
几个女人一丝不挂的样子浮现在眼前,惹得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裤裆。如今他想玩几个女人就可以玩几个。男人的价值大概就体现在这些方面吧。
相较之下,刚才那群女人——尤其是带头的坂上郁子必然没有得益于姿色的经历。照理说,女人年轻时总有受男人追捧的时候,可坂上必定从来没感受过男人充满欲望的视线,所以才走不出被害者意识的束缚。
他真想看看坂上的老公长什么样,再嘲讽一句,你就没有其他女人可选了吗?
顺一决定,今晚要和后援会的干部一起去花街玩玩。他已经四十五岁了,但下半身依然“坚挺”。这也是让他暗自骄傲的地方。
妻子友代在家中埋头构思新房的建设计划。
昨天晚上,顺一去了三十多岁的妈妈桑家,尽情享受了年轻的肉体。他在第二天凌晨回到自己家后,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起床后,他来到一楼,发现客厅来了一位男客人,桌上铺着各种照片。妻子说,这是她请来的建筑师。那人有一头长发,在后脑勺扎成一个辫子,颇有些“艺术家”的感觉,还戴了副奇形怪状的眼镜。在梦野很难见到这种都市风格。
“幸会,我是黑木工作室的总监黑木卓。”
建筑师起身鞠躬,极为彬彬有礼。他看上去三十多岁,态度谦和,整个人显得分外儒雅。顺一立刻察觉到,友代对黑木颇为中意——她特意穿了一件胸口大开的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