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2/4页)

马厩里的东西所剩无几,全烧光了。尽管我们从未确切地了解到事情的经过,但很容易想象发生的一切:母亲将马牵进马厩,自己也进去,反插上门——她一直是这么做的——油灯一定是无意中撞坏了,掉在草垫上。惊慌中,马撞倒了母亲,到她恢复了神志,已经太晚了。可怕极了,那黑夜中的火焰,母亲惨叫着……我才只有六岁……”

我同情地摇着头,默不做声。罗斯带着哭腔继续说:“第二年,我们离开澳大利亚,回到英国。但是,我忘不了那段往事,眼前时常浮现当时的情景。还有一件古怪的事,也令我难以忘怀,很久以后,我才理解了它的意义。那是事发后几天的一个晚上,父亲、迈克尔、埃莉诺和我坐在桌旁,刚刚用完夜宵。父亲滔滔不绝地对我们讲上帝,讲永生,我记不太清了。我和迈克尔一直饱含着热泪,我们知道,母亲回不来了。埃莉诺表情严肃地附和着父亲的话,偶尔插一两句。后来,父亲和迈克尔离开了餐厅。埃莉诺和我还坐在桌旁。她抓着我的一只手说:‘太可怕了,发生的一切,太可怕了……’她反复重复着,像在祈祷,古怪的目光淹没在汹涌的波涛中,两眼比平时大了两倍,像是灼烫的焦炭,好像还喷射着火焰。我莫名其妙地起了鸡皮疙瘩。

当父亲宣布准备同安杰拉·赖特结婚时,埃莉诺变得寡言少语了,两眼像闪电。她生气,嫉妒得发狂。”

“你伯伯对我说过,”我说,“她梦想着有一天你父亲会向她求婚,是吗?”

“对。被一个还不满二十岁的小姑娘所取代,你一定明白……她对安杰拉怨恨得要命。至于她对父亲滋生的仇恨,我简直没法说。他死后,一天吃完晚饭,我伯伯称赞着死者的一生,埃莉诺又有了那种目光,嘴里不停地在说,‘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罗斯气喘吁吁地靠近我,“我于是想起了在澳大利亚的那个晚上……我明白了……尽管她的言语表露的是完全相反的意思,但是她那目光的真正涵义我完全明白了:那是一种快乐,一种极乐的流露。”

我做出一个怀疑的鬼脸:“布乐夫丝小姐好嫉妒,占有欲强,不能容忍她梦寐以求的男人身边存在另外一个女人:你母亲的死让她有了活动余地,而你父亲的死又让她看到他无法投入竞争对手的怀抱里,她感到满足,这是可能的。但这并不能说明就是她点着了马厩,又杀了你父亲和女教师。”

“我知道,”罗斯盯着自己的鞋尖,叹着气说,“这只是猜测,所以我才让你保密,警官。但我想我应该告诉你那场意外事故。”

“你做得对,斯特兰奇夫人。另外,起火时,她在干什么?”

“她在树林里散步,看到火光,她便跑了过来。”

“因此她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据?”

“没有。她是一个人散步。”

“奇怪,还是这样……有关你父亲的死,她也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据。布乐夫丝小姐没有证据证明她不在现场,且有明显的动机。这是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唯一的人……奇怪。”

“现在,福赛特小姐……” 棒槌学堂·出品

“布乐夫丝小姐总是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据,因为我猜想晚上离开伯敦住宅不会被看见?”

罗斯犹豫了一下:“我想马上告诉你……卢克非常紧张,辗转难眠。我们没有分室而居,但他有时睡在办公室的长沙发上。昨晚的聚会让他心绪不宁……他……他睡在了办公室里。”

“总之,”我略带讽朝地说,“谁也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明?”

她变了话题:“你结婚了吗,警官?”

“没有。”

“你知道,我从十三岁就认识了我丈夫,实际上还要早……但你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