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藉(第9/15页)
“是的。”她说。
“我十一年级和十二年级的时候,施皮尔斯先生教我科学,他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老师之一。您请坐。我知道您一定也做了些准备,但是这样的事情发生时,仍然是始料不及的。您想现在看看手续,还是想看看您的丈夫?”
她说:“我们只要火化就行了。”
他点头。“当然。接下来是要火化的。”
“不。他应该立刻火化。那是他的愿望。我可以拿回他的骨灰。”
“噢,我们没有那样的指令,”布鲁斯坚定地说,“我们准备了瞻仰遗容的环节。实际上他看起来不错。我想您会满意的。”
她站在那儿,盯着他。
“不想坐下来吗?”他说,“您安排了瞻仰,不是吗?某种悼念仪式?很多人要向施皮尔斯先生表达敬意。你知道,我们也举行没有宗教派别的其他仪式。只是有人致悼辞,而不是牧师。如果您不想那么正规,可以让人们一起表达他们的悼念。由您决定棺材开着还是关着。不过这里的人们通常是开着的。当然,去火化时,不是用同样的棺材。我们有很像样的棺材,但是会占用一部分开销。”
她站在那儿,盯着他。
事实上工作已经做完,没有指示说不要做。像其他任何工作那样需要付费。更别提材料的费用。
“我只是在说,我认为您可能需要,等您有时间坐下来仔细考虑之后。我们会遵照您的意愿的—”
也许那样说太过分了。
“因为没有相反的指示,我们就先这样做了。”
外面有一辆车停下,车门关上,艾德·肖走进会客室。布鲁斯感到如释重负。他在这一行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和家属这一边打交道。
艾德说:“你好,尼娜。我看见你的车了。我想我应该进来表达我的悼念之情。”
尼娜夜里是在客厅过的。她以为自己睡着了,但是睡得不踏实,一直能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在客厅的沙发上—还有刘易斯—在殡仪馆。
现在她试图讲话,但是牙齿在打战。这对她来说完全是意外。
“我想要他立即火化。”她试图这样说,以为自己表现得很正常。然后,她听到,或是感觉到,她自己的喘气声和无法控制的结巴。
“我想—我—他想—”
艾德·肖拉着她的手臂,用另一只胳膊搂着她的肩膀。布鲁斯抬起了胳膊,但没有碰她。
“我应该让她坐下的。”他哀伤地说。
“没问题,”艾德说,“你想走到我的车那儿去吗,尼娜?我们要让你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艾德摇下了车窗,把车开到镇上的老区,到了街道的尽头,转弯处俯临湖水。白天人们开车过来欣赏风景—有时吃野餐—夜晚是情人们的天下。停车的时候,艾德可能也意识到了这种想法,就和她一样。
“新鲜空气够了吗?”他说,“你出来都不穿外套,不是想感冒吧。”
她小心地说:“天开始变暖了。比如昨天。”
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坐在停着的车里,不论白天还是晚上,从来没有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单独相处。
现在这样想似乎是不道德的。
“对不起,”尼娜说,“我失控了。我只是想说刘易斯—我们—他—”
又是这样。她的牙齿又开始打战了,颤抖,词不达意。可怕得令人同情。它甚至表达的不是她现在的感觉。她之前的感觉是愤怒和烦闷,因为和布鲁斯讲话—或听他讲话。现在她感觉—她以为她感觉—非常镇静和理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