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第4/6页)

戈登打开了手枪的保护盖。

汉森举起左手:“戈登,你玩过扑克牌没有?我握牌坐着,而你要掀牌,你想谁会赢?你开枪杀了我,然后在山中到处转,一直转到被冻死;也许你运气不错,能找到一条路或一间房子。可是你的脚呢?我估计顶多你能再走几个小时,然后就成了一个真正该做截肢手术的患者了。另一方面,我却可以领你到处转,一直到你冷得撑不住,直到两腿坏得向我讨饶,求我背你走。等到那时,我可以大大方方地拿走钱,一走了之。我是宁愿你现在就把钱给我,这是最好的选择,那样我们两人可以一起平安下山。你想想看,你的双腿和生命难道还不值这八千元吗?”

“假如我给你钱,你能多快领我下山?”

汉森耸耸肩,撒谎道:“也许一小时吧。”

戈登开枪打到汉森头顶上方的树枝,震得雪花散落飘下来。

“我愿意再跟你走一小时,到那时如果我们还没下山的话,我就杀了你。如果你现在不走的话,我就在这儿杀你。我估计我距你要带我去的地方,最多也只有一小时的路程。”

汉森叹口气,伸手取来复枪,他觉得自己逼这孩子已经逼迫得可以了。

戈登虽然吃了食物并喝了热茶,但他还在半冻僵中,靠那双不灵活的脚磨磨蹭蹭地跟着跑,很可能已经没有耐力了。

他领戈登走下山坡,来到一道有辙迹的石砌矮墙边,这条有辙迹的路像隧道一样穿过树林。石墙只有膝盖高,但是墙那边的路面却很低。

这对汉森没什么问题,他可以越过矮墙,轻松地跳下去。但是对肌肉寒冷、两脚冻僵的戈登来说,就不那么轻松了,可是此处已别无他途。

“下面会好走一些。我们走哪一边?”汉森说着,摇了摇头,“告诉你,没有钱,我只能领你到这儿。”

戈登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到处都是团团飘落的雪花和树叶,把他孤立在一块几平方米的世界里。矮墙和路延向看不见的远方,没有任何声音可以告诉你,哪边通向文明世界,哪边通向死亡地带。

汉森扫去石墙上的积雪,坐了下来。“你准不准备谈生意?”

戈登眯起双眼:“我想宰了你,你这贪心的老农夫!我可不让你任我在这等死,然后让你独吞了那笔钱。我现在就应该宰掉你,自己冒险!”

“在你开枪之前,记住,你要是选错方向就死定了。等你认为选错时,再回头就晚了。即使你知道正确的方向,你也不能保证要坚持多久。然后,州警来了,你就满意了。你需要的是一辆车,而我就有车。”

戈登全身发抖,一言不发。

“现在我要钱,”汉森语气锐利地说,“假如你到头来弄得没有脚了,或者死了,钱对你来说还有什么用?你已经没有牌可发了。你现在是叫牌?还是收牌认输?”

戈登又看了看路的左右方向。

“这么说,我是该收牌认输了,老农夫,”他慢慢地说,“你们诚实公民都是一丘之貉,愿意用偷来的钱,却没有胆量自己出去抢。等你碰上像我这样持枪而枪却不管用的人的时候,你的手就伸过来了。”

他解开大衣,扔了一个厚厚的褐色纸包给汉森:“你以为我万一被抓到时,不会告诉警方我把钱交给了你?”

“那没关系,他们不会相信你的,我会说,你肯定是在林中遗失了那些钱,”说着,汉森用手试了试钱包,“这儿没有八千元。”

当然他也并不失望,那数目从开始就已经太大了。

“是没有,也许只有两千元。那家店的经理想敲诈保险公司,如此而已。”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戈登,才两千元?”

那孩子摊开双手,“六千元的大钞,会有好大一捆,老头儿,你看见我的大衣有哪儿鼓出来的没有?我全都给你了,除了三四百元,我昨天用来引火的。你听了想不想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