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脱(第2/3页)
他快步来到街道拐角的公共汽车站,等候16路公共汽车,准备进城。
鲁瑟福德原本有辆汽车,但十年前的那次车祸,让他卖掉了汽车,所以,自那以后他几乎每天早晨都要乘公共汽车进城上班。尽管车祸已经发生十年了,但他仍然会经常想起自己的汽车和那场惨不忍睹的车祸——在那个阴雨绵绵的夜晚,正是他开车时判断失误,才导致妻子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中。
当然,妻子爱尔西也从来不会让他忘记。
16路公共汽车来了。鲁瑟福德像往常一样,上车后先朝着司机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车尾,拣了一个靠窗户的座位坐下,不过与平常所不同的是,他今天提前三站下了车。
下车后,鲁瑟福德走进街道旁边的一个电话亭,他要往他的办公室打电话。
“喂,是玛丽小姐吗?”他说,“你好,我是鲁瑟福德,我今天有点儿不舒服。”
“你生病了吗?”玛丽关切地问。
是的,我今天要去看医生,请你告诉斯皮克斯先生一声,我要请一天病假。”
“好的,你多保重!”
鲁瑟福德放下电话,又来到殡仪馆,他走进老板克鲁什曼的办公室。
克鲁什曼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到有人进来,他将眼镜向上推了推,又轻轻地咳了一声,微笑着说:“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是的,如果你们能为我处理所有的丧葬事宜,我将不胜感激,”鲁瑟福德低沉地说。
“当然可以。”克鲁什曼说,“我知道,您现在非常难过,请务必节哀,可以告诉我逝者的名字吗?”
“不用了,”鲁瑟福德拿出一张纸条说,“今天晚上,你们就按照我纸条上写的地址,把死者运走就行了。”
“咳,咳,”克鲁什曼又连续咳嗽了几声,“先生,这可不太合乎规矩,请问,有谁能告诉我们必要的情况呢?”
“你们到那儿就知道了,今天晚上八点,怎么样?”鲁瑟福德说。
“八点?好吧,”克鲁什曼犹豫了一下,“那么,有多少人参加葬礼?”
“你说什么?”
“我是说,有多少亲戚朋友参加逝者的葬礼。”克鲁什曼重复着。
“啊,不会的,”鲁瑟福德似乎也是对自己说,“不会有很多人参加葬礼的。”
办完这一切,鲁瑟福德就早早地回家了,卡西太太对此感到很惊讶,因为鲁瑟福德还从来没有这么早下班过。
望着卡西太太疑惑的神情,鲁瑟福德冲着她微微一笑,轻松地说:“辛苦你了,卡西太太,你今天也可以早点儿回家了。噢,对了,”说着,他掏出钱包,“我现在就把工钱付给你,另外,还要加上一点儿奖金。”
卡西太太对鲁瑟福德的举动有些不解,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她郑重地说:“帕奈尔先生,你为什么要这样呢?我希望自己今天早晨没有得罪你,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吗?我不是因为……今天早晨我说谎了。”
“卡西太太,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因为爱尔西实在让你无法忍受,我非常理解你,一点儿也不责怪你,一点儿也不。”鲁瑟福德满怀歉意地说。
听他这样说,卡西太太反倒不安地扭动着身子。
“其实,我也恨她,真希望她早点儿死去,这样我就自由了。”鲁瑟福德恨恨地说,“如果她不死,卡西太太,我真想能像你一样一走了之。”
“啊?你!”卡西太太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慌忙说了声“再见”,就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望着卡西太太仓皇的背影,鲁瑟福德微微一笑。
“鲁瑟福德!鲁瑟福德!”卧室里又传来尖锐而又刺耳的吼叫声。
“噢,来了,来了,亲爱的,”他连忙应着,“我马上就来。”
鲁瑟福德暗暗攥了攥拳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走进卧室,径直来到窗户旁,他拉开窗帘,顿时阳光射进房间,明亮异常,晃得爱尔西有些睁不开眼。